移动医疗的爆发点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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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年的时间,互联网医疗便从「夹缝求生」变成了「人见人爱」。

10 月 13 日,挂号网刷新了互联网医疗领域的融资金额纪录,宣布获得超过 1 亿美金的融资;而在此之前,春雨医生于 8 月宣布获得 C 轮融资 5000 万美元,丁香园于 9 月融资 7000 万美元。

「这么大的数字,在整个移动互联网领域都不多见。」艾媒咨询 CEO 张毅向网易科技表示,艾媒咨询是中国首家专门为移动互联网行业提供市场调查研究的第三方产业研究机构。根据张毅的经验,在移动互联网领域中,1000 万—5000 万美金的融资属于普通,6000 万美金以上的融资就比较少见。

根据张毅的观察,从 2013 年下半年以来,资本对移动医疗的热切关注已经是看得见的事实,「2011、2012 年,移动医疗领域的投资还是个案,那时有极少数的投资,但是大家都没把它当个事。但是对移动医疗的关注,2013 年下半年开始就形成了一种势头,2014 年更是各路投资者必看的一个领域。」

然而,互联网与医疗的结合,并不是刚刚开始。大约在十几年前,以互联网为载体,提供健康教育、医疗信息查询、电子健康档案、疾病风险评估、在线疾病咨询和康复等多种形式的健康医疗服务的互联网医疗行业就已经诞生;而在 2013 年 6 月,某知名财经媒体的报道标题还是《互联网医疗夹缝求生》。

互联网医疗的爆发点,真的来了吗?

是谁引爆了投资?

改变投资局势的,是 2013 年下半年以来医疗领域的一系列政策利好。

2013 年 9 月 28 日,《国务院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发布,其中提出「非禁即入」,凡是法律法规没有明令禁入的领域,都要向社会资本开放;凡是对本地资本开放的领域,都要向外地资本开放。这使得民营资本进入医疗健康领域的「玻璃门」有望打破。

2014 年 2 月,《关于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开始征求意见,作为医改重点内容的医师多点执业有望进一步放开。

2014 年 5 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发布《互联网食品药品经营监督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其有望在今年 10 月份或 2015 年元旦前后落地,该办法欲推行的新政中即包括处方药可在网上销售。同样在 5 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印发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 2014 年重点工作任务的通知》,将推动公立医院改革这一要务放在首要位置,并硬性规定了各项任务的具体完成时间。而据媒体报道,2015 年公立医院改革将集中出现大动作。下一步,国家将大力改革公立医疗机构的人事薪酬机构,明确提出将医务人员从单位人转向社会人。

「政策全方位放开,对医疗行业是很大的利好,所以资本进来了。」春雨移动健康副总裁毕磊如此认为。

「国家政策的导向是以市场化机制为主,以医生为主要医疗单元。」春雨移动健康 CEO 张锐向网易科技解释,以前是千军万马奔协和,但是现在中国民营医院的数量已经与公立医院的数量一样多;虽然在短期内,民营医院的资源还无法与公立医院的优质医疗资源相比,但是这种力量对比会逐渐发展变化。他认为,「一方面,国家的政策是严格控制公立医院的发展,比如今年北京市已经提出今后五环内将不再新建公立综合型大医院。另一方面,却放开民营医院的发展,让社会资本进来。同时,医生多点执业也在放开。这在长期来看会大大增加中国的医疗供给。」

资本在如何布局?

张毅自己投资了一个股权众筹平台 VCHello,有很多创业者和投资者在上面放项目、找项目,他发现这个平台上现在移动医疗的项目特别多。

据不完全统计,当下移动医疗 App 已经超过 2000 款,治病流程中的挂号、问诊、买药、支付等各环节都有企业在布局。

在挂号领域,2010 年创建的挂号网近期获得了 1 亿美元融资。据挂号网提供给网易科技的数据显示,挂号网现拥有超过 3000 万的实名注册用户和 10 多万名重点医院的专家;2011、2012、2013 年度,挂号网累计服务患者人次分别为 650 万、2800 万、7200 万,截至 2014 年 8 月份已突破 1 亿;未来,挂号网新的移动医疗开放平台「微医平台」将与微信、QQ 打通,为医院和医生提供接口。

在问诊环节,获得 C 轮 5000 万美元融资的春雨移动健康则成立于 2011 年。春雨方面表示,新一轮的 5000 万融资主要用于扩大用户量和医生量;目前,这个平台上已经有超过 4 万名在线医生,激活用户量已经超过 3300 万,目前整个平台的用户数仍在快速增长;春雨移动健康品牌总监徐妍妮向网易科技表示,2013 年底之前春雨的在线医生大概是 15000 名,随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增长了 25000 名,按照春雨医生 App 目前的日新增量级估算,明年年底,春雨医生用户量可以达到 1 亿,医生量超 20 万。目前,春雨已经开始与药店、硬件设备厂商等开展合作。

在买药环节引人关注的是阿里巴巴。在 2014 年 1 月底,阿里巴巴为获得第三方药品电商试点牌照及药品监管码体系,宣布联手云锋基金,对中信 21 世纪有限公司进行总额 1.7 亿美元 (约 10.37 亿元人民币) 的战略投资,收购其 54.3% 的股份。阿里巴巴收购中信 21 世纪,意在其旗下子公司河北慧眼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95095 医药平台的网上药品交易牌照,而它是中国第一个第三方网上药品交易证。

此外,就医流程中的「支付」环节亦不可小觑,支付宝就欲借其谋求布局一条健康金融产业链。在今年 5 月,支付宝推出了「未来医院」计划,主要载体是支付宝钱包的服务窗平台,如实名账户体系、支付能力、云计算平台等,医院入驻服务窗平台后,可以利用这些资源进行自运营。支付宝向网易科技提供的数字显示,截至目前,与支付宝已经达成合作的医院超过 20 家,绝大部分是三甲医院,其中已经正式上线的医院有 12 家,另外还有 50 多家医院正在接洽当中。

但支付宝并不满足于此:按照支付宝的计划,在未来两年的时间,通过开放其移动平台能力、支付及金融解决方案能力及数据能力,帮助医院建立移动医疗服务体系,实现挂号、候诊、院内导航、缴费,到取报告、医患互动等全流程移动就医;随后的第二阶段,支付宝未来医院的服务链将向医院之外延伸,包括药品配送、保险等环节将加入到服务平台当中。这个过程在计划中大致需要 3-5 年的时间;到第三阶段则是基于大数据的健康管理,在支付宝「未来医院」构想中,将输出云计算与大数据的能力,给医疗机构、医疗设备或可穿戴设备厂商,通过制定数据标准和开放接口,共建基于大数据的健康管理平台,帮助健康服务实现从治疗到预防的转变。

不同的声音:发展速度被高估

但是,在资本大规模挺进中,亦有不同声音。

拿到 7000 万美元融资的丁香园 CEO 李天天依然冷静,他认为「大家都高估了这个行业的发展速度。」李天天的理由有两条:

第一,国内外医疗健康都是发展缓慢、高管制的行业,因为它与人的健康高度相关。现在政策虽然有放开的趋势,但是作为医改核心的医生多点执业政策、自由执业政策还没落地。「现在看到的政策还是扭扭捏捏、羞羞答答。没有从解放医生生产力出发、从使医生从单位人变成社会人的角度出发。」李天天向网易科技指出,并解释:「医生多点执业,现在需单位同意,这无异于与虎谋皮。这就等于单位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然后你去给别人干活。光这一条,所有公立医院院长都反对,这就使得这个过程会非常慢。」

第二,移动互联网技术可以提高效率,但是尚且无法颠覆整个医疗模式。「医疗的核心就一条: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医疗服务行为。」李天天强调。他自己对颠覆的理解是,可以不用去医院就实现医患的充分交流、解决患者的问题;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虚拟现实技术的帮助,医生可以借此很快看到患者全身病变,可以用机械手摸到病人等等,但是现在还远远没到这个程度。现在技术只能做到简单的线上咨询和数据采集。李天天对目前远程问诊的方式并不认同,「严格的医疗诊断,包括问诊、体格检查(即摸到、掐到患者)、辅助检查(即尿检、血检等一些检查),简单问诊会出错误。」他强调说,「医疗服务恰恰不能以患者方便为中心,医疗是半强制的服务,医疗质量、患者安全,这两条不满足,任何所谓提供方便、减轻压力,都是对患者不负责任。」

不可否认的是,正如李天天所说,目前的互联网医疗服务,即使包含了挂号、问诊、买药、支付等各环节,但是仍然是「在医疗活动的外围晃荡」。

北京鹏泰海达科技有限公司 (54doctor) 公司总经理周鹏远深深感受到医疗系统向互联网开放的不易。他告诉网易科技,医院的互联网建设,目前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

对目前一些移动医疗的商业创新,周鹏远保持谨慎乐观。在他看来,在挂号方面,一些网站虽然可以有一部分医院的号源,但是号源是稀缺资源,各地也都有自己的挂号平台,他对商业网站可以拿到的号源比例以及其与医院之间的联系是否足够紧密存有疑问。在问诊方面,他认为好大夫在线、春雨医生、丁香园等这些应用上聚集的医生会高度重合,一些最顶尖的医生并不在这些平台上,所以商业价值有限。目前网上药店能卖的药物品类,限于日常生活接触到的非处方药物品类,这部分的市场空间和利润比起处方药来说,要小很多。以往处方药的销售都是走医院的渠道,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营销链条,要打破这些并不容易。

对于医生多点执业,周鹏远认为,虽然方向是放开多点执业。但是,医生实际上是被束缚在体制内,「在中国,医生个人的品牌比较弱,患者一般都是冲着医院的品牌去的,医生离开医院,价值损失较大。我所知道的一些转出去的专家,损失也比较大。」他说,「再加上医师多点执业虽然放开,但是医生要获取一些学术资源、提高自己的医疗水平,还是要靠医院的平台,尤其是一些顶级医生,所以即使放开,在现有的制度安排下,医生也很难离开医院。」

好大夫在线在互联网医疗行业起步较早,其副总裁何波在给网易科技的邮件回复中也称,「我们认为医疗服务没有捷径,而且关乎生命。在医院内,治病救人天天都在发生,每天的门诊量手术量或多或少,但不会出现爆点或井喷……互联网必将以其强大的技术优势使医疗服务的效率获得极大改善,但不会出现爆点。」

投资的是未来

但是,从实践来看,互联网医疗显然已经开始走进公众的生活。

10 月 18 日,健康报联合全球著名市场调研公司尼尔森发布的以「消费者眼中的移动健康」为主题的调查结果显示,有近一半的受访者曾经使用过移动健康产品。在他们中间,75% 的受访者表示选择移动健康产品的原因是「有健康方面的问题时可以快速方便找到医生咨询」,70% 表示「方便挂号,可预约,检查结果可查询」,52% 表示「个人病例可携带、存储方便异地就医占」。此外,66% 的消费者也将选择原因归结为「能够获取可靠的健康知识和医疗信息」。这项调查覆盖全国各级城市共 2400 多人。

蓝驰创投是一家专注早期阶段企业的环球风险投资公司。从春雨移动健康诞生到 C 轮融资,蓝驰创投一直都参与其中:A 轮主投,B 轮、C 轮跟投。蓝驰创投投资总监姜志熹告诉网易科技,站在风投的角度,其实很简单,这个行业有刚需、有政策利好,春雨团队又靠谱,所以就投了,「如果一个项目没有任何风险,那也没有多少回报了。」

他告诉网易科技,春雨移动健康是一个比较标准的早期投资项目;对于春雨移动健康与其所见过的其他投资项目相比,他的看法是:「高风险,高收益。」

本文作者:温泉;转载自:网易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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