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地推”生存状况考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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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近些年来,随着O2O概念的兴起,互联网公司纷纷把触角从线上世界伸向了线下世界。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局面,他们都组建或雇佣了自己的线下团队来发展“地面业务”,这些线下团队的成员就是咱们俗称的“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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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坐在写字楼里“喝咖啡打电话”的那些“线上同事”,“地推”们往往是冲在第一线干着各种脏活累活,甚至还要冒着“流血牺牲”的危险。所以有人说他们是“准黑社会”,还有人则认为“地推”是互联网行业的底层屌丝。究竟这群人是怎样的存在?小内今天来给你一个全面的解读。

竞争环境:血淋淋的明争暗斗

“地推”其实自打互联网行业在国内兴起之初就存在,在声势尚不浩大的早期,“地推”们主要活跃在网游领域。2002年,盛大在推广《传奇》时尝试派遣人员到网吧里进行推广,网游界的“地推”由此而始。随着网游走向黄金时代,各家公司的“地推”们除了背负推广任务,还要在前线和竞争对手们短兵相接,一场场剑拔弩张的较量便因此而生。

2008年3月,某公司的网游即将公测上线,他们号令各省市团队大展拳脚,哪怕网吧的海报位置也要寸土必争。哈尔滨办事处当时就喊出了“谁盖我海报,我带人砸谁办事处”的口号。没想到,冲突很快就发生了:该公司的游戏海报刚在网吧被张贴上就被同行覆盖了,三名“地推”当场把竞争对手摁倒在地一顿拳脚,还威胁对方赔偿海报损失,否则不让离开。无独有偶,2009年的11月,问天科技的“地推”正在粘贴自家大作《问情OL》的海报时就遭遇到了竞争对手的威胁。当时他被裹挟至巷子里的角落,对方对其大打出手,事件起因仍然是海报位置的争夺。

在更多的行业拥抱互联网后,规模暴增的“地推大军”也迎来了更为惨烈的竞争。为了把对手压制在第一线,各家公司甚至已经不满足于局部冲突了,全面的斗争一触而发。2013年10月,拉手网厦门站线下员工聚餐,竟遭遇来自糯米网50多人的围殴,多人受伤住院。同年11月,在拉手网的上海站甚至发生了“地推”与分站主管暴发内斗的场面,甚至还惊动了警方。

从去年6月份起,饿了么和美团在外卖领域的这场老牌对新贵的较量升级到了空前激烈的程度。就在双方的“地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饿了么创始人康嘉竟对自己的员工表示“要是打了人,我可以保你们没事”。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饿了么“地推”殴打美团“地推”的事件在多地频发。美团也不肯善罢甘休,他们随后反动了反击,甚至还在广州等地偷窃对方宣传材料。在这样激烈的对抗中,“上班会不会挨打”竟一度成为双方员工关注的首要问题。

2014年12月,更为惨烈的事件发生了,宜信武汉分公司的员工在陪同客户前往银行办理业务时被竞争对手雇佣的打手袭击,由于肇事者手持器械,一人不幸当场身亡。在P2P领域,不同公司间为了争夺小额信贷客户竟发展为如此的暴力行为,此番乱象的确需要好好整治了。

拉业务:无所不用的全能“神推”

除了那些极端的冲突,各家公司的“地推”们在用和平手段争夺业务时也是蛮拼的,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作为老牌网游公司,巨人一直都站在时代浪潮的最前沿。2010年,他们开创性的为“地推团队”专门成立了子公司,并表示可以承接非巨人的其他优秀游戏推广业务。这样一家专门的“地推公司”,后来还的确出了些好点子。在《征途2》的下乡计划中,“巨人地推”本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方针先行让“今年过节玩游戏,游戏只玩征途2”的宣传语遍布了广大农村地区。只可惜当时由于“网游下乡”争议太大,计划在实施数日后便被叫停。

在广大城市,网吧一直都是网游“地推”的首要争夺对象。走和平路线的公司一般都会祭出“食色性也”这招,那些动辄陪聊陪玩的“美女地推”一度还被誉为是“网吧三陪”。2010年夏天,北京某公司就为旗下游戏打出了“全球首款随机视频网游,真人零距离互动”的口号。为了更加刺激那些寂寞党的雄性荷尔蒙,他们甚至派遣了衣着清凉的美女地推前往网吧一线,去挑逗那些游戏宅男。

说到玩色情擦边球,这可是一大票公司做线下推广的不二法门。同样是在2010年的那个炎热夏天,拉手网在“注册送iPad,1元团购iPad”的活动中派出了身着热辣的“拉手宝贝”,打入人群众多的各大商圈。一贯爱搞出位营销的拉手也再度刷新了此类擦边球玩法的下限,但从未把心思花在踏实练内功的他们,最后也沦落到了寄人篱下。

从去年开始,校园分期成为了新的风尚,地推大军”也多了新的兵种“分期兵”。虽然只是新兵蛋子,但“分期兵”的作战能力可是相当出色。小内最近就听到了一个有关分期购机的故事:某互联网金融公司针对学生族推出“0元购iPhone”的业务,他们的杭州“地推”竟在学校里发展下线,以一单1000元回扣的方式鼓励介绍同学签单,据说还有人偷拿同学的证件来签单。“分期兵”手法的强悍,此处显露无疑。

在这么多“神推”之中,小内还听说过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有一位朋友经常在苏宁易购采购家电设备,某次现场活动他遇到一位苏宁“地推”,沟通过程中对方竟然表示“线上的货要比线下的差”并劝他以后来自己所属的实体店购买。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抢自己人的客户”,真是令人无言以对。

处境:劳苦功高,却无厚禄

尽管互联网是开放、平等、公平、共享的,但人们实际上从来都被分为了三六九等。在“线上世界”,不同工种至少有收入高低之分;而在“线下世界”,情况来得既简单又复杂。

为什么说简单,因为“地推”们虽然干的是苦活,但收入却完全没法跟“线上同事”们相比。由于采用人海战术,所以做“地推”的门槛是相当之低的,他们的收入相应也疚不高。根据了解,很多“地推”人员甚至都没有“五险一金”,属于“临时工”范畴。哪怕在一线城市受雇于大牌公司,“地推”也仅仅能拿到3000元左右的工资,这还要建立在完成那严苛的任务指标的基础上。当然,如果能拿到提成,他们的日子会比较好过一点。正是因利使然,才会有不少“地推”选择了歪路,走了极端。

说复杂,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情况复杂。除了要面对竞争对手可能采取的暴力极端手段,他们有时还要迎来一些其他人员的威胁。小内前段时间看到,e代驾的数百名司机和“地推”围攻了广州某酒吧。原因竟是他们曾屡遭酒吧保安的欺凌,最后才忍无可忍采取了措施。无论是保安、代驾司机、“地推”,大家其实都是草根,何苦自己人为难自己人。

除了外部风险,“地推”还要面临企业自身的问题。上面我们说过,“地推”的工资水平是较低的,甚至还没有“五险一金”,可就是这样的微薄工资仍被某些企业蓄意克扣,甚至恶意欺凌“地推”。上周五,北京海淀的饿了么的“地推”及送餐员进行了集体抗议,事件起因就是公司对于员工的严重压榨。据知情人士透露,抗议之前公司内部曾发生过冲突,饿了么后来开除了动手员工。

不仅是饿了么,圈内有不少公司都曾打着“岗位调整”旗号任意裁掉“地推”。如今已高居OTA领域龙头老大的携程,当年就曾裁掉近千名线下员工,以完成局部收缩和向线上的转型。类似的事情,完美时空早些年也做过。更绝的是,人人贷的天津分公司在去年5月受总部命令一举裁掉了所有线下员工。公司高层早已知情却秘而不宣,毫无节操地让员工干到了最后一天。

无论扮演哪种角色,通过哪些方式来做业务,这些“地推”不过只是为了完成上面派发下来的指标。他们作为冲锋陷阵的“小卒子”,唯有奉命行事。所以说,“地推”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群任务执行者。作为执行者的他们,收入并不丰厚却要直接承担来自各界的风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否继续上班。

在我们享受互联网带来的便利,并为其公平、开放、平等的精神而大声疾呼的同时,请不要忘记还有“地推”这样一群底层草根的存在。

本文作者:互联网圈内事    转载自:iDo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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