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线城市职场图鉴》—— 谁还不是辛苦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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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制内就像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又舍不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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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辞职的第96天,小韩依然没有找到心仪的下家。

小韩是朋友眼中不用为找工作发愁的优秀女青年,211学历,雅思7.5,笔杆子硬,工作干练,认真负责。毕业那年,小韩通过校招入职了郑州一家较有名气的广告公司。工作头两年,小韩是全公司到得最早,走得最晚的员工。前两年二三线房地产市场蓬勃发展,公司的业务增长迅速,小韩凭借积极的工作态度和出色的工作能力很快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总监”。职业生涯的起步看起来顺风顺水,可小韩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像大多数二三线城市的广告公司一样,公司主要服务于郑州的地产行业。工作第一年,初出校门的小韩尚能从工作中学到不少,做方案、提报、执行,事无巨细。可进入第二年,个人成长的瓶颈期却猝不及防的到来。因为郑州缺少总部企业,大多数客户服务的都是地缘客户,这就决定了广告公司方案的传播方式以线下和本地媒体为主。展架、朋友圈海报、H5、户外广告、发布会、宣传片、开盘、年会循环往复。

项目做的多了,小韩渐渐摸清了公司的套路,海报、展架是千图网上充个299的会员下载素材拼凑的,宣传片是AE素材网站上Down下来的素材改的,H5是易企秀买个企业会员选的模板,发布会、年会照着同样的方案换个名字就提给不同的公司。每每翻看数英上4A广告公司和新锐创意热店们的作品,小韩恍然觉得自己和这些公司、这些优秀的广告人所在的不是同一个行业。不要说这些一线广告作品的创意了,就是把创意免费提供给自己公司,现有团队都未必能够执行。小韩从没有想过,同一个行业,视野和技术的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自己团队不给力,还要受甲方爸爸夹板气。

小韩团队目前负责的是郑州一个知名房地产开发商的项目推广。不同于前两年全民抢房的热潮,小韩明显感觉到今年甲方爸爸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方案提了一次又一次,改了一遍又一遍,蓄客效果却始终不理想,负责对接的甲方策划小王的发际线升高速度肉眼可见,开会时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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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王发愁的不仅是蓄客情况和发际线,还有每个月末无穷无尽的催款电话。今年以来,销售情况一直不乐观,集团给项目固定了每个月的回款额度,营销费用、供应商垫款、员工垫款都占用这个固定额度,可这少的可怜的额度连当月发生的费用都覆盖不完,更别说之前累积的旧账了。大部分供应商催款的电话态度倒是很好,个顶个的可怜,个顶个的着急,时不时的还给小王送点购物卡、蛋糕券,希望能尽快回款,偶尔有等得急了的供应商态度很凶的打电话来说再不解决就找你领导,小王总是如释重负的回答你快去啊直接给领导打电话吧我把电话给你。小王心里明白,这哪是他一个小策划能决定的事,每个月大概有1/3的时间都在纠结怎么安排回款和报账,不胜其烦。

供应商的垫款回的慢,自己的钱也看不到回来的希望。年初公司在地市的项目启动员工跟投,约定项目资金回正即返还本金,项目售完后按照项目利润分红,听老员工说公司在地市的项目很受欢迎,往期的跟投大家都赚了不少,小王狠狠心把自己的5万元存款都投了进去。然后,地产进入了调控期,地市的项目卖不动,行业似乎进入了寒冬前的深秋,回款遥遥无期。小王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本金尽快回来,利息要不要的无所谓了。恐怕再拖个两年,本金回来80%都能让小王高兴的像捡了钱一样。看,人就是这么容易妥协。

在销售导向的房地产公司,小王过得很憋屈,不善言辞又不胜酒力的他,每次团建都显得很不合群。

小王一直想换个行业,换一个和互联网相关,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每次和好朋友小李吃饭,都喜欢听小李大谈公司的产品、开发、设计、运营撕逼大战,津津有味。

小王很羡慕小李,要是自己也会一门技术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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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是一名Web前端工程师,在郑州这个城市,前端和设计被统称为“美工”,很多时候,这两个岗位的工作甚至被认为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小李所在的公司从事的是跨境电商业务,有100多名员工。在他所在的大厦,除了楼上听说刚出事的P2P公司,算是比较大的公司了。前几年,随着郑州航空港区的崛起,跨境电商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在郑州涌现,路边随处可见O2O跨境电商展厅。几年过去了,网易考拉从0到1奠定了海淘老大的江湖地位,而郑州依然没有一个能叫得出口的跨境电商平台。

小李的同事大多是河南各地大专院校毕业的,他的一本毕业证在公司显得很突出。和他工作配合较多的设计小王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后做了2年销售,实在厌恶了风吹日晒跑客户,陪酒唱歌吹牛逼的日子,狠狠心在高新区的培训学校花了1万多元参加了UI设计师培训,华丽转型。产品经理号称是北京回来的,满嘴大数据获客、用户体验、用户生命周期,后来知道他在北京干过2年,做过的产品在APPStore里反正是找不到。老板是做二手车起家的,高中毕业进入二手车行,一路从销冠、销售主管、总监干到总经理,后来自己有了资本,也跟风做了一阵子P2P,在前两年看到跨境电商这个“风口”,毅然把P2P平台停掉,All in跨境电商,拉起了一百多人的团队。

前端开发,团队氛围很重要。很可惜小李的团队只有2个人,另一位是去年刚毕业稚气未脱的新人,每天追在屁股后面问这个怎么实现,那个bug怎么调。小李自认为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可每天手把手的教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自己的水平也是半吊子。

小李很希望能到一个“真正”的互联网公司,系统的锤炼一下自己的技能。可翻遍招聘APP,不是工资太低就是公司太小,好不容易挑出来几家看得上眼的公司,投出的简历却是石沉大海,有时候小李想,HR是不是只是把职位挂出来刷刷存在感,压根就不看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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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APP收到一条推送“您收到一封新简历:李X 前端工程师 12-18K”。这已经是今天收到的第32封推送简历了,小严机械的点开推送。阅“历”无数的hr小严早已练就了10秒看简历的神功,并且能够在看完后将这份简历打上标签,比如小李的简历就被打上了“郑州本地3年经验”、“小公司非本行业背景”、“没有知名项目、产品经验”的标签。紧接着,小李的简历就躺进了“人才库”。小严不知道的是,在简历之外,躺在人才库里的小李是一位学习能力很强的上进青年,对前端有着浓厚的兴趣,有着强烈的责任心,熟练掌握各种最新的前端框架,是所在公司的技术顶梁柱,因为不满足现状,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才想换个环境,他正是小严公司希望找到的人才。

可小严不知道。

小严每天翻阅的几百封简历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当过学生干部,有二分之一的人拿过奖学金,有三分之二的人经验丰富,所有的人“有责任心、积极主动、执行力强”,几乎所有求职者的简历都满足面试条件。可小严精力有限,不可能做到对每个求职者都面对面深入了解,于是只能用简单的概率法:双一流院校毕业的学生自我约束能力和学习能力强的概率更高,在同行业公司工作过的求职者业务上手快的概率更高,有知名企业经验的求职者职业技能强的概率更高…

小严是幸福的,她所在的公司创始团队很出色,背靠实力强劲的母公司,站在互联网风口。小严也是烦恼的,公司发展快,各业务口的负责人催着HR部门招人,学历高能力强是必须的,符合公司企业文化是基本条件,同行业工作背景很重要,丰富的项目经验必不可少,期望薪资最好不要太高,一线城市的背景也很重要,过往跳槽频率不能太高,颜值不能太低,哦对了,性别也很重要,毕竟初创公司年轻人多压力又大,女生基本都适婚适育年龄,万一大家排着队怀小宝宝…

一遍一遍筛着简历,小严心里想,什么都符合的人才,谁又会看上我们公司呢。手机推送不断,屏幕不停地亮了又灭,简历推送提醒变成了男朋友询问什么时间下班的微信,20:00,小严关上电脑,走出位于东三环高大上的写字楼,等待她的,是1个小时地铁+公交的回家之路,和男朋友已经准备好的爱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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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候17:30就下班了,在国企工作的他,单位离家不过两个路口,想想女朋友小严每天横穿城市东西上班非常辛苦,小候决定今天不点外卖,亲自下厨给女朋友做一顿爱心晚餐。

小候是自己考进的国企。父母都是国企职工,自小在国企家属院长大的小候对国企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刚进单位的时候,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单位食堂三餐免费,交通补贴、通讯补贴、租房补贴、降温费、取暖费、过节费一应俱全,晒餐厅、晒福利是小候朋友圈的日常。

好景不长,这两年单位效益不好,食堂被私人承包,三餐变两餐,免费变收费,早餐吃饱要5-8块,午餐要15-20块,除了不用等,几与外卖无异。福利补贴的标准也一降再降,有的甚至直接被砍。工资倒是没降,但也没怎么涨,而立之年到手4900元的工资让女朋友随便买口红的愿望只能继续推迟。部门里三十五六岁老员工的工资也就一万上下,看着前辈们做着和自己类似的工作,每天按部就班的打卡上下班,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小候似乎看到了五年后的自己。

小候想离开,做HR的女朋友小严也经常鼓励他,可他却没有勇气。3年的国企生活让他失去了狼性,磨掉了锐气,没有一技之长的他不知道出去能做什么工作。刷手机看到区块链、新零售、AI的新闻,小候都觉得自己已经掉队很远了。

体制内就像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又舍不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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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郑州人力资源市场发布了2018年第三季度职业供求分析,从三季度招聘岗位工资水平来看,用人单位提供的岗位中,月工资水平在1720-1999元的岗位所占比重为0.32%,月工资水平在2000-2999元的岗位所占比重为42.51%,月工资水平在3000-3999元的岗位所占比重为25.36%,月工资水平在4000-4999元的岗位所占比重为15.09%,月工资水平在5000-6999元的岗位所占比重为9.46%,月工资水平在7000-9999元的岗位所占比重为3.67%,月工资水平在1万元以上的岗位所占比重为3.59%。

你看,谁还不是辛苦地活着。

 

作者:任师迁,公众号:认识前(ID:pre-known)

本文由 @任师迁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 Pexels,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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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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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最无聊的这种慵懒风格的消极鸡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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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说的很现实,之前在郑州呆过半年,后来毅然离开。呆久了怕想出都出不来。。。郑州的公司与一线的行业平均水平差距确实比较大,还有老板的眼界、格局都有待提高。再一个郑州人虽然很多,但是平均的人口素质、教育水平和一线城市也没法比。记得前阵子国家重新划分了城市等级,郑州现在是一线城市了,但是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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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对郑州没有任何偏见,河南也是我的家乡,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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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老乡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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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说得很真。最近一年公司也没项目,工资低,想走了,又怕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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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说的很现实,之前在郑州呆过半年,后来毅然离开。呆久了怕想出都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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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看到底,就想知道这是什么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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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不要假装很努力,结果不会陪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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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外面的人并没有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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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老实人说什么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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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郑州人多,产业构成也就那样,也没什么院校做支撑,薪资待遇低,三线城市,发展无忘,就混混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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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哈哈哈,普通人活着已经用尽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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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哈哈,设计出身,那些各种模板也是做不出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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