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短剧,不想成为行业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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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短剧 10 月 21 日宣布分阶段下线金币功能,又上线休息提醒,还否认年化收入逼近 400 亿。QuestMobile 数据显示其 9 月 DAU 达到 2.03 亿,而长视频、电影、网文的时长与收入正在被抽走。

2026 年的十月,红果短剧做了一系列方向高度一致、却又与常规商业行为相反的动作。

10 月 21 日,红果发布官方公告,宣布分阶段下线“金币”功能,并明确将在 12 月 31 日前面向全量用户彻底关闭。签到、做任务、看广告、攒金币、提现——这套曾被整个互联网行业奉为拉新最标准、也最锋利的武器,被红果自己亲手埋进了土里。

不仅如此,近期红果短剧还上线“休息提醒”与“睡眠提醒”等功能。在一个把 DAU 和时长奉为核心指标的行业里,平台居然主动劝用户放下手机,并不常见。

10 月 27 日,红果短剧官方声明否认“年化收入逼近 400 亿”“今年营收 420 亿至 450 亿”等说法,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发文指“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这一说法“极不严谨,纯属瞎扯”。并表示,“腾讯公司短剧、短视频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抖音和红果。”

把这些事情摆在一起看,抖音和红果的目的只有一个——降温、低调,避免成为舆论中心和行业公敌。

否认收入,否认第一,承认对手跑得更快。这是一种姿态,更可能是一种避免成为“出头鸟”的恐惧。

01 红果正在制造敌人?

要理解这种恐惧,先要看清红果站在哪儿。

QuestMobile 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 9 月,红果免费短剧 App 的 DAU 达到 2.03 亿,首次突破两亿。

据行业数据,免费短剧的市场占有率已从2024年初的约11%快速攀升至年底的超过50%,红果短剧在独立短剧App市场中吃掉了近90%的份额。

红果的成功不是没有代价,但是承担代价的是其他人。

首先承担代价的是长视频平台,CSM数据显示,2025年长视频侧日均视听时长减少21亿分钟,其中约76%流向了红果。“爱优腾芒”的月度使用时长同比下滑24%至47%,优酷降幅最大,接近腰斩。

这些数字落下来,是收入、利润和岗位的消失。

2026年上半年,爱奇艺会员订阅收入同比下降3.3%、广告收入下降4.2%,芒果超媒会员订阅收入骤降22.6%,腾讯长视频订阅收入在Q2同比下降6%。

腾讯视频独播S+级项目《百花杀》前5集尚有约20个品牌露出,13集后直接“裸播”;爱奇艺《雀骨》首播时还有2个品牌广告,第8集后同样归零。业内将此概括为“裸播从偶发变成常态”。长视频的会员付费和广告模型同时承压,而长视频平台背后是数以万计的内容采购、制作和运营岗位。

不光是长视频行业在下滑,电影、网文等行业也同样不好过。

2026 年上半年全国电影总票房 173.56 亿元,同比下滑 40.6%;观影人次 4.22 亿,同比下降 34.2%。付费网文也遭遇根本性冲击,行业龙头阅文集团2026年上半年月付费用户从上年同期的920万降至820万,同比降幅达10.9%,在线阅读业务收入18.4亿元,同比下滑7.3%。

用户的时间是有限的,看短剧的时间多了,消费电影、长视频、网文的时间就少了。

于是问题来了,当长视频、电影、网文公司的日子都不好过的时候,红果短剧独此一家的亮眼表现,难免引发羡慕、嫉妒,甚至是被归因为抢了蛋糕。

至于说,这些行业的下滑是否是红果短剧的崛起造成的,可能谁也说不清,但是说和红果毫无关系,恐怕红果也不敢打包票。

所以,尽管红果短剧想要低调,但它的成功正在为它制造敌人。

02 抖音和红果嗅到了“字节时间”背后的危险

如果只是同行的怨气,还不足以让一家公司急着否认自己的收入。真正让红果紧张的,是这些分散的怨气,正在被一个更大的叙事收拢起来。

秦朔2026年10月26日发表于“秦朔朋友圈”的署名文章,标题为《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

文章的数据来源是野村证券9月发布的报告,该报告援引了QuestMobile的监测数据。核心数据是整个字节系的时长份额达到40.9%,腾讯系回落到29.1%。

基于这组数据,秦朔提出了一个猜测——“中国互联网是不是正在开启一种新秩序,从腾讯时间到字节时间,从微信时间到‘抖音+红果时间’?” 他的论据是,微信的DAU(9亿多)虽然仍高于抖音(7亿多),但用户时间的分配格局已经发生了方向性的变化,内容正在代替社交,成为用户“第一时间”的去处。

这种判断看似是对字节成绩的肯定,但背后却隐藏着危险——能力和监管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地位约重要,监管约严格。

所以,秦朔认为”按照《反垄断法》第二十四条,一个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的,可以推定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当字节系一家的份额达到 40% 多,在时长这个维度已经有了一定的支配地位。”

这种说法引发了红果的紧张,因为这段话真正的危险,不在于它的结论,而在于它提供了一套叙事逻辑。

在此之前,长视频的焦虑、电影院的萧条、网文平台的退潮,都是各自行业内部零散的、彼此不通气的话题。而“字节时间”这个框架一旦成立,它们忽然就有了同一个主语——所有人的困境,都可以被装进同一个解释里,指向同一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自然更容易成为监管的重点对象和舆论的目标。

从监管的角度来说,红果越大,它被作为“抓手”的优先级就越高,每一次下架又在为下一次更严格的审视积累依据。

而从舆论层面,短剧“降智”“千万别下载”“防沉迷”等词条已经多次登上热搜。

这些讨论原本是分散的,但现在它们都指向了红果。

一旦这个指向被坐实,红果过去所有用来证明自己的数字,都会被重新翻译一遍——用户日均超过两小时的时长,不再被称为“用户喜爱”,而会被写为“算法绑架”;超过四成的时长份额,也不再是商业成绩,而是“需要被结构性干预的集中”。

所以,这也解释了李亮为什么要说“短剧、短视频属充分竞争行业,格局变动快,没有谁能稳居第一。”

03 低调,有用吗?

有人说,中国互联网的历史上,成为“行业公敌”的公司,往往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做对了太多、太快。

当其他参与者都在亏损、都在下滑、都在裁员,而只有你一家的曲线还在往上走,那么你的增长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指控。

这时候,市场份额不再只是商业成绩,它开始具备社会含义。它会被拿去解释别人的失败,会被写进别人的财报电话会,会成为别人向监管提问时的开场白。

这时候,市场份额不再只是商业成绩,它开始具备社会含义。

在当下的监管周期和舆论环境里,第一名是最危险的位置,而“断层第一”是危险的平方。

红果显然看懂了这一点,它十月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同一种清醒。

红果不想当行业公敌,但问题“想不想”现在已经不是由它自己决定的了。

它可以不宣布自己第一,可以否认自己的收入,甚至可以劝用户早点睡觉。但 DAU 的曲线写在第三方的数据报告里,市场份额写在别人的下滑里,位置写在结构里。行业已经走到这一步,退也退不回去了。

唯一的办法,是伏低身子,尽量少暴露目标。

这是它当前能做出的最理性的自保,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当它越需要用力证明自己不是的时候,就越说明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了。

作者:新商业派 公众号:新商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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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自 Pixabay,基于CC0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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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红果短剧现在处境挺尴尬的:靠免费短剧模式吃下近90%的独立短剧市场份额,DAU破2亿,啃走了长视频、电影、网文的大块时长和收入,成了全行业唯一的亮眼增长,反而被架在”字节时间”的叙事里成了众矢之的,主动下线金币、劝用户休息、否认400亿收入都是想降温避风头,可市场份额是实打实写在第三方数据里的,位置已经在那了,退也退不回去,最多只能尽量少露头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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