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OpenClaw 创始人抛出 “80% 的应用将会消失” 的判断，当比尔・盖茨直言 “App 时代已经结束”，Agent（智能体）的崛起让整个 APP 行业陷入了对未来的思考。在 AI 技术飞速迭代的当下，Agent 不再只是简单的工具，而是成为重构人机交互、颠覆 APP 生态的核心力量。友盟+产品总监冯成蹊在AI产品大会中分享了 Agent 破圈后 APP 领域的变革与思考，揭开了这个时代下 APP 的机遇、风险与生存法则 ——Agent 不会彻底终结 APP，而是会淘汰简单功能的产品，推动有核心价值的 APP 完成与智能体的深度融合，而独一无二的数据与行业知识，将成为这场变革中最坚实的护城河。

前段时间的2025AI产品大会中，阿里巴巴高级产品专家、友盟+产品总监冯成蹊老师带来了一场题为《智能决策：AI驱动的App用户增长新范式》的分享。

本文为嘉宾现场分享精华内容，分享给大家：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我这一年最真实的感受——两个字：失重和超重。

先说失重。不知道各位产品经理有没有这种感觉？从DeepSeek出来到现在，不到一年时间，我经历了不下四五个“aha moment”。每两个月就有一款产品出来，AI 的迭代速度远超行业预期，这种前所未有的快节奏，让不少从业者产生了强烈的失重感：去年还在讨论将 AI 作为工作提效器，今年 Agent 就已经从 “帮干活” 进化到 “替干活”，产品经理曾担心的 “被替代” 焦虑，在技术的极速发展中被无限放大，甚至让人产生 “追不上技术脚步” 的无力感。

而当从业者真正上手使用 Agent 工具后，又陷入了另一种超重感。Agent 确实带来了效率的指数级提升，产品调研、原型设计、PPT 制作等原本需要数天的工作，如今借助工具一天就能完成，但效率提升并未带来工作的轻松，反而因为老板和行业对效率的期待不断提高，工作量呈几何级增长 ——“上午提需求，下午要结果” 成为常态，AI 在带来希望的同时，也让从业者背负了更大的工作压力。

这种失重与超重交织的感受，成为 Agent 时代行业的集体缩影，也让所有人开始思考：当 Agent 拥有了强大的行动权，APP 该如何生存，又该与智能体如何共存？是沦为互联网数字遗产，还是走向新的融合？答案，藏在 AI 的发展轨迹与 APP 的核心价值里。

01 Agent的进化，从对话工具到自主行动的 “数字伙伴”

Agent 并非突然崛起，而是经历了清晰的进化阶段，每一次迭代都在重塑行业对 AI 的认知，也在改变 APP 的生存土壤。

大家都在谈Agent。我的感觉是，Agent正在掌握“行动权”。

回顾一下AI的发展路径：

• 2023年：AI是Chatbot，陪聊、惊艳；
• 2024年：AI是副驾驶，帮我干活；
• 2025年：AI开始替我干活。

这里有几个趋势让我印象深刻，也想分享给各位产品人：

第一个趋势：异步执行——用户不为过程付费，只为结果付费。

Manus出来的时候，我挺震撼的。它定义了Agent的新形态：你给它一个目标，它在云端沙盒里自己跑，跑完了给你结果。不需要你在线盯着。

这对产品经理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做调研，基本都用Deep Research类工具，丢个需求，后台自己跑，我等着收完整调研报告。用户要的是答案，不是你的交互流程——这个认知，正在颠覆我们做产品的基本逻辑。

第二个趋势：应用围墙正在瓦解——App的“独立王国”时代要结束了。

最近豆包手机火了，它能用视觉模型模拟人类操作，直接在App间点来点去，完成你的指令。

这意味着什么？移动互联网本来是“数据的围城”，每个App都是独立的王国。我们做用户调研、画交互稿、设计UI，都是围绕“人怎么用”这个前提。

但现在，Agent可以绕过UI，直接操作App。如果未来底层Agent成为标配，你做的那套精美的UI、复杂的交互，Agent根本“不看”——它只关心能不能理解你、调用你。如果你的App不能被Agent理解，可能就被绕过去了。

第三个趋势：垂直领域知识成为护城河。

像Cursor（编程）、Lovart（设计），这些垂直Agent给我的冲击也很大。我作为产品经理，写需求、画原型、做PPT，原来一星期的活，现在用这些工具一天搞定。

为什么？因为它们在通用大模型的基础上，叠加了领域知识+工作流。通用大模型很强，但“大模型+领域知识+工作流”，才是真正的专家。

所以：Agent是App的终结者吗？

我的看法是：它不是终结者，它是“平庸功能”的墓志铭。 那些只有简单功能的App，大概率会被干掉。但拥有独一无二数据价值的应用，可以和Agent共存，甚至成为新生态的基石。

02 数据×AI = 智能决策：从“人找答案”到“答案找人”

面对 Agent 的全方位冲击，一个核心问题摆在所有从业者面前：APP 会被彻底取代吗？答案是否定的。友盟给出了明确的判断：Agent 不是 APP 的终结者，而是简单功能 APP 的 “清道夫”，那些只有单一功能、没有核心价值的 APP，会被 Agent 的综合能力彻底淘汰；但拥有垂直领域深度能力、沉淀了独一无二数据与知识的 APP，不会被取代，反而会与 Agent 形成深度的共生关系。

Agent 的强大毋庸置疑，它就像一位 “博士级实习生”，拥有超强的智力和情商，但却缺乏行业专属的知识与经验。而这，正是 APP 的核心价值所在 —— 大模型的通用价值，最终取决于 “喂给它什么”，独一无二的数据应用价值，是 APP 与 Agent 之间最强的连接点。无论是垂直领域的专业数据、行业内的隐性知识，还是企业沉淀的私域信息，都是 Agent 无法通过通用训练获得的，而这些内容，恰恰能让 Agent 从 “通用实习生” 成长为 “行业专家”

以友盟为例，这家伴随移动互联网成长、深耕数据统计分析十余年的企业，累计服务了海量 APP、网站与小程序，沉淀了覆盖近 200 个细分行业的全域数据，这些数据成为了喂给 Agent 的核心 “燃料”。

我们做了一件什么事？从“人找答案”变成“答案找人”。

过去，数据同学和运营同学每天要花费大量时间查看数据、对比分析、制作报表，从数据中挖掘问题与机会；这是被动响应，经验决策。

而现在，我们做了U-App智能助理，架构很简单：数据 + 推理引擎 + 意图理解，将全域数据标准化，搭建了推理引擎、调研工具引擎与意图分析引擎，让 Agent 能完成智能巡检、根因归因、机会挖掘、智能决策的全流程工作：不仅能自动监测数据异常，还能快速定位问题根源，甚至能结合行业数据对比，找到用户沉默、转化率波动的核心原因，并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给大家举个例子，智能巡检Agent。它7×24小时主动帮你盯着数据。不是等你发现问题，而是它发现问题，并且直接告诉你“问题出在哪”。

比如它发现高价值用户流失了，它会怎么干？

第一步：定义什么叫“高价值用户”（LTV>500，购买>3次）；

第二步：圈选人群，定位时间范围；

第三步：调用分析模型，识别关键流失节点；

第四步：告诉你——流失主要是因为加载时间过长。

整个过程30秒，推理链路全部可追溯。你不信？可以点开每一步看它怎么想的。

更进一步的，机会点洞察。不只是发现异常，还能发现增长机会。比如你的活跃跌了，它结合外部行业数据告诉你：这批沉默用户在竞对那边还活跃，建议你用什么样的优惠策略召回来，成本多少、收益多少，全算清楚。

然后，一键执行——通过MCP工具打通推送、短信、广告，甚至调用AIGC生成素材，直接发出去。最后数据闭环，Agent自己学习优化。

这就是我们说的增长飞轮：洞察→决策→执行→验证→自优化。

在这个过程中，友盟的核心价值从未被 Agent 取代，反而通过数据与 Agent 的结合，让自身的工具能力实现了从 “提效” 到 “智能决策” 的升级。

最好的数据工具，是让你感觉不到工具的存在，只感觉到“真相”的显现。

这正是 Agent 与 APP 的共生逻辑：Agent 为 APP 提供了更高效的能力落地方式，而 APP 为 Agent 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行业数据与知识，二者相互成就，最终实现融合升级。

03 Agent时代，产品经理怎么办？

最后，分享几点我的思考，也是我们在做的事：

第一，UI 与 API 设计同步，为 AI 打造专属 “接口”

过去，APP 的设计核心是 “为人服务”，UI 的美观度、操作的便捷性是核心考量；但在 Agent 时代，“为 AI 服务” 将成为设计的重要维度，UI 设计与 API 设计必须同步进行，甚至 API 的重要性会逐步超过 UI。

目前，人依然是 APP 的重要使用者，UI 设计仍有其价值，但随着 Agent 的普及，AI 将成为 APP 的核心调用者。如果只注重 UI，而没有为 AI 打造清晰、易懂、可调用的 API 与文档，APP 就无法被 Agent 识别，最终会被排除在 AI 生态之外。反之，那些能主动向 AI 开放能力、提供标准化 API 的 APP，将能借助 Agent 的流量与能力，实现更大范围的价值输出。未来，APP 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将是能否被 AI 高效理解与调用。

第二，数据筑墙，构筑唯一的护城河。

想办法构建你自己的私域数据、行业数据。这些是AI不容易获取的，也是它最想要的。你的数据越垂直，AI给你的洞察就越犀利。

无论是垂直领域的行业数据、企业积累的用户行为数据，还是行业内的显性知识、从业者的经验技巧，只要能将这些内容沉淀下来，并转化为 Agent 可学习的内容，就能让自己的 APP 成为 Agent 在该领域的 “唯一选择”。就像友盟的行业数据、医疗 APP 的临床数据、金融 APP 的交易数据，这些内容都是通用 AI 无法获取的，也是 APP 能与 Agent 形成深度绑定的核心资本。构建私域数据与行业知识壁垒，本质上就是掌握了 Agent 时代的 “话语权”。

第三，拥抱生态，站在AI基建的肩膀上。

去年有个说法：不要造桥，要去造船。大模型的核心能力是通用的理解、推理与执行，而 APP 的核心能力是行业的深度洞察与数据沉淀，二者的结合才是最优解。

与其花费大量资源研发大模型，不如将精力放在如何让自己的核心能力与 Agent 更好地融合，让 Agent 成为自己能力的延伸。当大模型的 “水” 涨起来时，那些能与大模型深度合作的 APP，会被一起托举得更高，而不是被水淹没。不要去卷大模型会做的事，去卷它需要但你独有的东西。

最后我想说：未来不属于AI，而属于善用Agent驾驭数据的你。

去年我很焦虑，今年好一些了。因为我知道大概往哪个方向走。行业对 AI 的认知正在逐步走向理性。Agent 的发展，不是为了取代谁，而是为了推动整个行业的效率升级与价值重构。过去，我们谈论 “人人都是产品经理”，而在 Agent 时代，这个概念将被重新定义 ——未来不是人人都要做产品经理，而是人人都会用 Agent 做产品。

对于 APP 从业者而言，焦虑的根源从来不是技术的发展，而是自身无法跟上技术的脚步，无法找到自己的核心价值。Agent 的出现，淘汰的是落后的产品思维与无价值的产品形态，而那些能沉淀核心数据、打造行业壁垒、与 AI 深度融合的 APP，不仅不会被取代，反而会在时代的变革中迎来新的机遇。

未来的 APP，不再是独立的 “功能载体”，而是 Agent 生态中的 “能力模块”；未来的产品竞争，也不再是功能的竞争，而是数据与知识的竞争。在 Agent 破圈的时代，APP 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 “对抗”，而是 “重构” 与 “融合”—— 找到自己的核心价值，与 AI 并肩前行，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中站稳脚跟，实现长久发展。而这，也是 AI 革命最核心的价值：不是让技术取代人，而是让技术赋能人，让行业走向更高效、更有价值的未来。

与各位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