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用第一性原理颠覆了火箭制造的成本逻辑，但这个源自亚里士多德的思维工具远不止于此。本文将揭示如何将第一性原理与思想实验相结合，构建一套强大的认知框架——从拆解视角、完整性推导到逻辑验证，带你穿透经验迷雾，直抵事物本质。

第一次听到第一性原理这个词，是在马斯克的采访里。

他说，造火箭成本居高不下，是因为人们习惯了火箭很贵这个类比。但他回到物理学最基本的原理去推演——原材料的成本其实只占当时售价的2%。于是他决定自己造，把SpaceX做成了。

这个源自亚里士多德的概念，就这样被马斯克带火了。

但今天我想聊的，不只是这个概念本身。而是真正理解它之后，我开始频繁使用的一套思维方式——第一性原理 + 思想实验。

一、第一性原理：对抗经验，回到公理

第一性原理的对立面，是类比和经验。

人天生喜欢给复杂的问题做简单的归因。股票跌了，所以卖；业绩不好，因为大环境差；造火箭一定很贵，只有政府能做。

这些答案很省力，但也很危险。因为它们用的是存量思维——拿过去解释现在，拿别人类比自己。

而第一性原理要求我们做一件事：找到那个不可动摇的“第一”，然后基于它重新推导。这有点像数学里的公理系统。从公理出发，推出定理，再推出整个体系。

怎样应用第一性原理去看世界，我抽象出三个步骤，拆解第一性原理

第一步：找到视角

同一个事物，在不同视角下，有不同的“第一”。

我高中时特别喜欢一道数学题：20级台阶，一次只能迈1步或2步，问有多少种走法。

常规解法很复杂。但有一个巧妙的思路：只看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只能从第18级或第19级迈上来。所以 f(20) = f(19) + f(18)。然后代入初始值，答案就出来了。

这就是转换视角。在这个视角下，最后一步就是那个第一。

第二步：基于视角做完整性拆解

找到第一之后，要保证推导的严谨性，必须做一件事：完整性拆解，把话说全。

比如有人说“成功 = 努力 + 天赋”。为什么是这两个词？因为它们在这个视角下构成全集：努力代表后天，天赋代表先天。

我同学说过一句话：“为什么我讲欲望和恐惧，而不是欲望和勇气、欲望和努力？因为欲望是人想要什么，恐惧是人不想要什么。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就是全集。”

这就是逻辑的严谨。没有漏洞，就无法被证伪。

第三步：在完整性拆解的基础上做逻辑推演

有了视角和全集，接下来就是纯粹的理性推导。可以用数学公式，可以用演绎法，只要过程没有逻辑瑕疵，推导出来的结果就是准确的。

第一性原理最迷人的地方，是它的预测能力。在那个事情还未发生和未被理解之前，我们就已经通过逻辑推演到了那个结果。有时候我们推导出来的东西无法理解，但只要推导过程符合第一性原理，无法证伪，那就说明是我们的理解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提升认知。很多事情是先推导到那里，才被理解的。

实际上现代的科学是这样产生的，是我们先推导出了公式，之后才开始理解了它的现实意义。第一性原理是颠覆式创新的源泉。

总结第一性原理，其实是三步：找到视角，完整性拆解，逻辑推演。

二、思想实验：在脑子里做实验

在应用第一性原理的时候，这就不得不提一个词叫做思想实验。

思想实验顾名思义就是不用动手，就靠脑子去思考在脑子里做实验，去推理去验证。历史上很多科学家就是用思想实验去验证理论的。

伽利略就是用它推翻了一个延续千年的认知。当时人们相信，重的物体比轻的物体落得快。伽利略没去做实验，他在脑子里推演：如果把一个重球和一个轻球绑在一起呢？

按照当时的逻辑，重的比轻的快，所以轻的会拖慢重的，整体速度应该介于两者之间。但换个角度看，两个球绑在一起，变得更重了，应该比单独的重球落得更快。

同一个前提，推出两个矛盾的结论。唯一的可能是：前提是错的。两个球必须同时着地。

这就是思想实验的力量——不需要动手，就能证伪一个理论。

思想实验其实并不止在科学界，在日常工作生活中，我们也可以用思想实验去推导验证，从而可以提前预见和判断到那个结果。

比如说思考什么是“休闲感”？

想象自己待在一个空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问自己：这是休闲吗？不是。

然后开始往房间里加元素。

加一张桌子？有休闲的感觉吗，没有。

加一个椅子？没有。

把椅子换成沙发？好像有一点了。

加一杯茶？嗯，更有感觉了。

加一本书？加一扇看得见风景的窗？……

就这样，先归零，从头累积，再一点点控制变量增加，最终找到了“休闲感”的关键元素。

但这个时候的关键元素还有点发散，这时我们可以引入第一性原理，找到视角和那个视角下的全集去思考，比如从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感受几个维度去增删元素。让整个思考框架更加立体，没有瑕疵。

视觉——灯光、色调、陈列、窗外风景

听觉——轻柔的音乐、寂静

触觉——材质、温度、身体姿态

嗅觉——檀香、雨后的味道

味觉——温度适中的茶、咖啡

感受——安全感、掌控感、无目的性、与自我的连接

通过这样的思想实验，结合第一性原理，我们可以得出休闲感的关键元素。

三、第一性原理 + 思想实验 = 看清本质

我们常常说看事物能看清本质，但如何才能看清本质，这个才是真正的难题。今天我们可以试着用这个方法去拆解和推导。

张一鸣曾经说过，世界是由物流、人流、资金流、信息流组成的。他是怎么抽象出这样的结论呢，这个结论对么？我们该怎样理解呢？

让我们开始我们的思想实验。

想象一个原始社会。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时候只有人的流动，他靠打猎为生，自给自足。世界很简单。后来人多了，有了分工。你擅长狩猎，我擅长种植。于是有了交换——你的猎物换我的谷物。物的流动，诞生了。物交换多了，问题来了：我想换你的猎物，但你不需要我的谷物，怎么办？需要一个大家公认的等价物，作为交换的中介。于是贝壳、贵金属出现了，资金的流动，诞生了。但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知道谁手里有什么？你需要猎物，但不知道谁打到了；我想换谷物，但不知道谁有余粮。这就需要一个东西来匹配供需——于是信息的流动，也诞生了。虽然说起来有先后，但这四流几乎是同时涌现的。它们构成了社会协作的底层基础设施。

回归到最初始的状态，我们不难发现，万物都可以归结为这四个流动，而社会的发展，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体现为这四个流动媒介的变化。世界五百强企业，无一不是解决这四个流动中某一个的产物。

那么张一鸣的这段话有瑕疵么，是否这四个流动代表了全部呢，我们不妨基于基于流动这个视角，再用第一性原理重新思考一下。

如果说流动是我们的视角，全集是什么呢，我们基于什么去拆解。

我们可以把所有人的人生拆成三层：内在自我（我与我）、外在世界（我与物）、关系连接（我与人），这三层互不重叠，加起来就是全集。

其实我们仔细思考就发现，刚刚的四个流动，人流、物流、资金流 —— 属于我与世界的维度，信息流 —— 属于我与人的维度，但在我与我这个维度上，没有涵盖到。

如果世界真的只有这四流在运转，那人和机器有什么区别？人就成了一个被外部流动驱动的节点：收到信息，做出反应，移动位置，交易物品。但真实的人生不是这样的。我们有情绪，有心流体验，有意义感。这说明，还有一条更底层的流动，在支撑着一切。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概念：能量流。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生命力的内在流动。如果没有这条内在的能量流，给他再多信息，他也无力处理；给他再多钱，他也感受不到快乐；让他去任何地方，都只是物理位移。

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其实都是能量流在外部世界的投射和显化。 它们可以被观测、被量化、被优化，但真正驱动它们的，是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内在那股看不见的能量。

所以最终我在张一鸣四流基础上迭代了这个模型：

第一层（底层）：能量流

这是我与我的维度。是内核，是生命力、注意力、情感、意义的流动。是驱动一切的根本动力，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核心。

第二层：信息流

这是我与人的维度，也连接着我与物。是思维，是认知的传递、供需的匹配、决策的依据。它指导着能量如何配置。

第三层：人流、物流、资金流

这是我与世界的维度。

人流：生命能量的载体在空间中的移动。

物流：固化能量的空间移动。

资金流：抽象化、符号化的能量的流动。

推导完了，这个框架看起来，是不是逻辑更严谨，更清晰了呢？

写在最后

简单总结一下，今天分享了自己的一个思维方式，遵循第一性原理，找到视角，完整性拆解，在此基础上通过思想实验做逻辑推导，从而尝试去接近事物的本质。

我想说的一点，其实一个事物有多个本质，在不同的视角下，本质不同，本质并没有标准答案，但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看清本质的过程，其实就是基于第一性原理+思想实验的推导过程。

真理就像一个足球，有很多很多个面（视角），在每个视角下找到那个第一，做完整性拆解+理性推导，最后推出来了这个事情各个视角下的规律，这样一个混沌的规律集，我想，我们可以称它为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