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器越来越擅长生产,人类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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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革命之后,人类重新组织了家庭、土地和社会秩序。工业革命之后呢,人类重新定义了劳动时间和个人价值。而AI革命迫使我们重新回答一个更更更根本的问题。当机器越来越擅长生产,人类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每一次生产力革命的背后,都藏着一场终将愈演愈烈的人类意识革命。而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次,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特殊的一次。

就像北大哲学系教授程乐松说的,如果AI神话告诉我们的未来是真的,在很短的将来,我们可能要面对绝大部分的物质生产都由机器取代。那么我们绝大多数人可能在很短的将来就必须面对人类历史上所有的代际都没有经历过的一种变化,就是以生产为主导的日常生活,转变为以精神生活为主导的日常生活。

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春秋战国时期发生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

铁器、牛耕水利技术的发展,大幅度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土地关系、财富分配和整个社会组织都随之发生了变化。

过去,那些依附于宗族和贵族的生产方式逐渐松动起来了,私田、商业和新的社会阶层开始发展。过去那套建立在血缘、宗法和等级基础之上的周礼秩序已经越来越难以适应新的社会现实了。

再来看欧洲文艺复兴,他兴起的一个重要社会背景是意大利的城市商业、金融和贸易的发展。商人、银行家和城市统治者积累了新的财富。这些人开始成为了艺术、建筑和知识生产的重要的赞助者。

生产方式一变,社会关系就变,社会关系一变,人们理解世界的方式也会跟着变。所以当旧的秩序失灵,意识便有了一次革命的机会,文艺复兴如此,春秋战国时期亦是如此。

旧秩序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天下该怎么办?

当那些原本被视为天经地义的礼乐秩序,开始受到了各家思想的质疑,于是就出现了百家争鸣。百家争鸣最重要的地方不是出现了多少位思想家,而是人们突然间不再接受只有一种解释世界的方式。

欧洲早期十四世纪西方的教会大分裂爆发,那个时候甚至出现了三个教皇宣称者,当那些原本代表最高宗教权威的人开始互相否定,普通人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究竟谁有资格代表真理的?

这个时候不能忽略的另一个条件是传播媒介的变化。

传播媒介的变化让这些思想真正有机会改变社会。欧洲文艺复兴的时候,是印刷术的成熟和普及,才大幅度的降低了书籍的复制与传播成本。到了宗教改革的时候,马丁路德的思想是通过印刷品迅速扩大的。

中国近代的新文化运动也是一样的。一九一五年,陈独秀创办的《青年杂志》、白话文、新式报刊和现代教育,让新的思想能够突破传统的士人的圈层,首先进入到了青年学生和城市公众的日常生活里。所以印刷术、报刊这些东西从来不只是传播工具,它们本质上改变的是什么?改变的是谁可以发声,谁可以获取知识,谁有机会参与思想竞争。

而我们这一次AI带来的变化可能比前面几次都更加特殊。过去的印刷术、报纸,互联网主要解决的是信息复制与传播的问题。可是AI呢?AI不仅传播知识,它还能够参与知识的生产、分析和解释。

它还能根据一个人具体的处境提供非常个性化的思想回应。

过去你需要找一个专家来回答问题。

现在呢?你可以随时随时随地调用一个能够跨越多个知识领域的AI。这是知识生产和精神解释方式的变化。

为什么春秋战国会出现百家争鸣?因为那个时候士人这个阶层逐渐活跃起来了。那个时候各国为了治理和竞争,开始大量的招揽人才,这些思想家开始有了新的活动空间,也有了通过游说、讲学和著述传播思想的机会。欧洲的文艺复兴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艺术家和人文主义者?因为那些新的商业阶层,成为了新的文化赞助者。

因此,一场意识革命不能够只有新的思想,它还必须有一批能够生产、传播和实践新思想的人。今天AI正在进一步的降低这个起起落落的门槛,让更多人有机会去生产、传播、实践他们的idea。过去,普通人更多是知识的消费者,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可以直接利用AI成为内容的生产者和知识传播者。

我们为什么需要你?

很多自媒体所说的,AI 来临后,未来最稀缺的是判断力或者审美,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专家。过去那些高度集中的知识生产和传播能力正在出现新的分布方式。社会中的人们并不是不再需要精神寄托,而是我们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那个问题:

  1. 我们为什么需要你?
  2. 我们为什么需要你的解释?
  3. 我们能不能够自己找到答案?

如果只是不断的更换精神偶像,这场意识革命不可能真正的发生。而AI时代最大的危险,是我们可能从依赖人类专家转向依赖AI模型。

程乐松教授提出的那个问题,过去我们通过工作获得收入、身份、社会关系、价值感。很多人即使不喜欢工作,也知道我每天起来应该做点什么。但是如果生产不再是生活的中心呢,我们会不会独处,会不会阅读,会不会思考,会不会建立真实的关系,会不会创造自己的生活目标呢?

这些能力看起来很普通,却可能是未来最重要的精神基础。

历史的意义从来不是要让我们去预测未来有可能会发生什么,而是让我们看见当生产方式发生变化的时候,人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和精神结构也必须随之改变。

农业革命之后,人类重新组织了家庭、土地和社会秩序。

工业革命之后呢,人类重新定义了劳动时间和个人价值。

而AI革命迫使我们重新回答一个更更更根本的问题。

当机器越来越擅长生产,人类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即使都看到了旧的秩序正在快速瓦解,但这不代表新的文化已经建立了。

真正的考验,是我们能不能够从不断的寻找外部答案,走向真正的拥有自己的精神世界。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何出此盐】,微信公众号:【何出此盐】,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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