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上Token:谁在抢AI时代的“充值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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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晚,1分钱的AI会员月卡在李佳琦直播间半小时卖出近10万份,对应约2万亿词元,实际成交额约1000元。这是一次漂亮的启蒙,却不是一笔成立的生意。平台让的是利,换的是用户第一次为AI付钱时打开谁的页面;厂商降的是价,换的是默认入口;而行业真正缺的,是一把能把词元算清楚的尺子。当“水电煤”被摆上货架,便宜只是第一步,可计量、可比较、可复购,才决定这条路能走多远。

过去两年,词元只出现在开发者的账单和大模型的服务订阅页里,计价方式是“每百万词元几元”。这个11月,它的交易场所换成了直播间和购物车,计量单位变成了“份”。从B端后台到C端货架,AI商业化走出了一条没人预先设计过的路径,而这条路,是平台、厂商和主播在两个月里一起铺出来的。

把算力当商品卖,本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包装、没有保质期,却几乎是这个时代所有生产力工具背后共同的燃料。话费和流量用了二十年,才让普通人习惯按月为通信付费。但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差别——流量是标品,1GB 到哪里都是 1GB;词元不是。 词元想走完同样的路,第一步是让最多的人完成第一次下单,最后一步,却是让所有人算得清自己买到了什么。

01 一件看不见的商品:1分钱,2万亿,1000元

11月2日晚,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进入李佳琦直播间,原价28元,直播间售价0.01元,开卖10分钟售出5万份,半小时累计近10万份,对应约2万亿词元调用额度。阿里集团副总裁、千问办公CEO陈宇森现场演示了用几句对话生成一张支持多人访问的全球钓鱼地图;李佳琦则把500积分翻译成普通人听得懂的任务量——50个PPT、160份Word文档、250张Excel表格,并透露自己的直播间已经在用AI实时生成购物榜单。

这是头部直播间第一次把AI算力当作独立商品上架。流程和其他商品没有任何区别:讲解卖点、给出价格、倒数上链接。唯一的差别是,消费者买到的不是一支口红,而是一份即时到账的计算能力。

但有两个细节,比“2万亿”更值得看。

一是这笔单子被设计成不赚钱。 每个淘宝ID限购一单、仅限新用户激活。10万份乘以1分钱,实际成交额约1000元。这不是定价失误,是拉新的标准动作:0.01元买的不是算力,是第一次绑定、第一次打开、第一次支付。

二是买的人未必用得上。 上海财经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副院长崔丽丽直说,李佳琦直播间的受众以白领、宝妈为主,与此前几乎不和AI算力发生关联的群体高度重叠,“大多数人可能是薅羊毛”;Token的使用仍有技术门槛,长期效果取决于激活率,一个月后愿不愿意按28元续费,才是硬指标。艾媒咨询张毅的判断是“启蒙意义远大于实际销量”,中央财经大学陈端则把它定位为AI商业化从B端向C端延伸的标志性事件。

归纳起来:它卖出的不是2万亿词元,是一次大众级的认知普及;它收回的不是营收,是十万个待验证的账户。 1分钱把词元送进了十万人的购物车,却把最贵的那个问题留给了厂商——这些人里,有多少会真的打开?

02 一场两个月的卡位:平台要的不是成交额,是默认入口

这场入口战,被压缩进了一个极短的时间窗口。

9月2日,智谱首家官方旗舰店落地天猫;9月3日,天猫“AI空间站”Token充值中心上线,接入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DeepSeek等厂商,随后千问办公、阶跃星辰、Qoder陆续入驻;京东同期开出“AI软件充值馆”与“AI Token服务站”,把模型选型、额度充值、会员订阅塞进同一页。10月20日双11开售首日,天猫Token品类成交额环比增长450%;11月2日,李佳琦喊出“321,上Token”;11月11日,智谱、MiniMax、千问AI、Qoder等厂商摆出5折甚至3折的套餐。

供给端比需求端动得更快。11月9日,阿里云Token Plan个人版三档套餐月费不变、额度上调约74%至78%,Pro档月费从499元降至312元,四档单位额度成本降幅均超过四成。百度千帆新用户首购五折、最低4.9元起,部分套餐积分加赠最高74%,指定模型夜间低至2折;腾讯云TokenHub按量调用5折、Token Plan个人版调用Hy4限时2.5折;火山方舟Coding Plan叠加后约为原价3.5折;千问AI Lite月卡活动价39元,较日常便宜三成以上。近一个月,至少有八家国内外厂商在价格、额度或使用限制上做了调整。

再往前看,这甚至不是双11临时起意:2026年3月,阿里成立 Alibaba Token Hub 事业群,由集团CEO直接负责,使命写得很直白——“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同期腾讯云把MaaS平台升级为Token Hub,5月三大运营商集体推出Token套餐。入口的桩,早就打好了。

如果只看到促销,那就太浅了。表层是平台新增一个品类,中层是厂商寻找稳定现金流——依赖政企项目会让收入结构剧烈波动,C端订阅是另一条腿;再往下一层,是一次防御。AI Agent的终极形态,是替用户查资料、比价格、下单购物,全程不再经过浏览和搜索。一旦AI助手成为新的交易入口,传统电商引以为傲的货架价值就会被整体架空。天猫3C数码总经理斯登宇说得很实在:要“让消费者能够像充值话费、买会员一样“完成消费,下一步是把Token嫁接到AI PC、AI手机上——“这些如果脱离了Token,本身只是一个概念”。

所以,把词元搬进自己的充值体系、把AI办公会员摆进自家直播间,本质是把Agent的消费行为留在自己的场内。加量不加价的背后,是平台在用让利换取用户习惯养成的时间。

平台让的是利,换的是习惯;厂商降的是价,换的是默认;双方抢的是同一个东西——用户第一次为AI付钱时,打开的是谁的页面。

03 三本同时开算的账:C端启蒙、B端放量、单位价格在涨

热闹之外,有三本账同时在算,而且方向并不一致。

第一本,是给普通人看的启蒙账。 1000元成交额、待验证的激活率、一个月后的续费率。算力不是流量包,囤Token也不是囤纸巾:流量用不完可以结转,词元囤着不用就是沉没成本,它的价值完全取决于你接下来怎么用。大促能冲高销量数字,却回答不了留存、付费转化、真实使用场景这三道题。

第二本,是给企业算的生产账。 小雨智造创始人乔忠良算过:年初全公司月耗词元约40亿,如今他个人单月就消耗1500亿,同时跑四五个智能体自主作业,算力成本翻了10倍,全公司约八成支出投在AI算力和数据上。更贴近地面的是另一组样本:重庆一家小公司每月在Token上支出2000多元,这次一次买了12个月月卡。企业侧已经先一步把词元当成了生产资料——只要一笔账算得过来,消耗就会自己长大。数字经济学者刘兴亮的提醒很冷静:花钱多不等于应用好,调用量大也不等于利润高,真正该看的是完成一项合格任务花多少钱、省多少时间、创造多少收益。

第三本,是最容易被“降价”遮住的账。 中国信通院数据显示,2026年6月国内词元日均消耗量约500万亿,是2025年12月的近4倍;而同期归一化均价从6.8元升至13.46元,接近翻倍。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结论就反过来了:便宜的是入门套餐,不是词元本身;降下去的是获客价,涨上来的是真实用量的单位价值。 所谓“Token越来越不值钱”,是货架制造的错觉。也正因如此,初稿里“边际成本被压到可以忽略”的说法必须收回来——每一次调用都消耗真实算力,算力有边际成本;它只是被压低到足以支撑1分钱拉新,从未归零。

三本账之外,还有一只托底的手。9月18日,北京市经信局、市发改委联合发布《北京市加快词元经济发展的行动方案(2026—2028年)》,这是全国首个省级层面的词元经济专项政策,围绕词元生产、定价流通、场景应用、国际合作、数据要素利用、要素保障六大维度推出十条支持政策,官方预测“十五五”期间全产业链规模有望突破万亿元。降本路径也很具体:模型与国产芯片适配、轻量化与推理优化,抬高单位算力的词元产出;统一接口与公共分发平台,省掉企业反复适配的重复开支;专项金融产品与中长期信贷,缓解前期投入的资金压力。供给端同步扩容——北京亦庄已建成全市最大的5000P公共算力平台,万P国产算力中心上架首批算力。工信部则在探索“算力银行”“算力超市”,让闲置算力可存可取、跨区域跨周期调度,把供给从“补贴式输血”推向“市场化水电化”。

一本是启蒙账,一本是生产账,一本是产业兜底的降本账。三本同时开算,词元经济才算从概念落进了报表。

04 一把还没统一的尺:从调用量到单位词元毛利

资本已经开始给这条链定价,而且三家公司的位置恰好拼出一张完整拼图。

行云科技切入“跨境数字贸易+AI算力基础设施”,直接在算力合同里写入“词元收入分成”条款,并与火山引擎签署框架合作协议:2026年前三季度营收11.75亿元、同比增长1896.66%,归母净利润2.69亿元扭亏为盈;单看第三季度,营收9.21亿元、同比增长5556.94%,归母净利润2.57亿元。协创数据上线词元分享平台,发力词元工厂与算力调度,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同比增幅突破338%。科大讯飞则是C端智能办公产品持续放量、个人用户规模扩张带动词元调用稳步抬升,第三季度单季营收65.64亿元、同比增长7.99%,归母净利润2.26亿元、同比增长31.05%。

行云科技是算力提供商,协创数据是算力分销商,科大讯飞是场景消耗方。 词元不再只是PPT里的概念,它变成了合同里的分成条款和财报上的净利润。

但真正的分水岭,不在这些数字,而在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上:Token不是标品。

崔丽丽说得很直接,“Token显然不是标品”。各家统计口径差异明显——输入、输出、上下文缓存、图片解析各有算法,有的按字符计费,有的按积分折算;权益范围也不一致,同样39元的月卡,实际可用服务量差距不小,单看价格根本无法比较性价比。《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要求经营者标示服务项目、服务内容以及价格或计价方法;数字商品没有实体形态,透明度就是最核心的信任底座。售后更是现成的坑:充了没用完怎么退、不同模型的用量怎么比、客服答不上来怎么办,甚至可能衍生拆分倒卖。

政策的意义也要说准。它要做的,是把词元从“烧钱的成本项”变成可定价、可计量、可流通的生产要素——这是提供一条可落地的路径,不是已经完成确权,更不等于把它放到了与土地、资本同等的既定位置。少说一句,比多说一句更稳。

于是,衡量这门生意的指标正在切换。陈端的提醒值得抄下来:研判基本面不能只盯词元调用量,还要跟踪客户留存、单位词元毛利,分清概念行情与真实业绩。从调用量,到激活率、续费率、单位任务成本、单位词元毛利——烧钱补贴换来的流量只是起点,概念行情与真实业绩之间,隔着一条叫“商业化验证”的河。

上架解决“买得到”,入口解决“找得到”,续费解决“留得住”,尺子解决“算得清”。 四者缺一环,2万亿就只是一个好看的数字。

逆着热闹看,这件事的链条其实很清楚:1分钱完成了启蒙,两个月完成了卡位,三本账同时开算,最后卡在了一把还没有刻度的尺子上。平台赢在入口,厂商赢在默认,用户赢在便宜——但只有把计量口径、留存和单位成本做实的那一方,才赢在最后。

AI算力大众化的第一步,不是让所有人买得起,而是让所有人算得清。

下一个双11,货架上大概还会有Token。只是到那时,比“几折”更值得看的,是那把尺子有没有刻度。

参考资料:

中国基金报:C端订阅与稳定现金流

中国经济网:首次摆上“双十一”货架

观察者网:双十一静悄悄,卖token很热闹

澎湃新闻:大模型的新商战,打到了双十一

微信:阿里又降价了,Token越来越不值钱了?

中国新闻周刊:头部主播,半小时卖了“2万亿”

大众网/红星资本局:“囤Token”成“双11”出圈热词

北京市人民政府:算力账单高企 词元经济如何降本

中国经济网:双11直播词元热卖 上市公司加码算力经济

证券时报:天猫双11首次将Token作为独立品类纳入大促

央广网:李佳琦首次带货AI算力 ,半小时卖出2万亿Token

界面新闻:双11疯抢Token:AI靠打折,换不来商业化未来

阿里云Token Plan大幅上调额度,三档套餐额度提升超七成、月费不变

今日头条:0.01元体验款半小时售出10万份!“囤AI算力”成“双11”全新消费潮流

作者丨千浔 编辑丨九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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