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文凭和专业牌照,正成为AI时代的难兄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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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重新定义专业人士的价值,从律师、会计师到医生,标准化知识工作面临冲击。大学作为传统精英培养体系,同样遭遇挑战。本文深入分析AI如何瓦解专业壁垒,并探讨专业人士与大学如何在新环境下重塑自身价值。

最近看到很多关于 AI 冲击各行业的讨论。除了专业人士群体,大学也将成为遭受AI影响最大的领域之一。

以前对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最好的上升路径就是读一个好大学,拿一个好文凭,然后做医生、律师、会计师、工程师,或者进入其他专业服务行业。这样可以有一个不错的收入,也有比较体面的社会地位,做得更好一点,还能实现阶层跃升。现在未必如此。

1. 大学机构成为了不受欢迎的“中层”?

据《华尔街日报》6月22日报道,特朗普政府计划调整美国联邦科研资助体系,把更多科研经费直接给个人科学家,而不是继续主要通过大学分配。同时,白宫还要求各机构把 AI 放到科研资助的中心位置,不只是把 AI 当辅助工具,而是当成科学发现的新工具。

更有争议的是,白宫还想让政治任命官员在科研经费审批中有更大权力。这会削弱传统的同行评议。科学界担心,以后能不能拿到经费,不只是看研究本身有没有价值,还要看它是不是符合政府当下的政策方向。

特朗普当局和美国一些大学闹出矛盾的新闻不少,比如跟哈佛大学的拉锯战。所以,现在他这一举措里面有政治因素,也有对大学体系加强控制的意图。

但将科研经费给个人科学家的确也是改革创新之举。必须承认,大学内部的官僚主义、资源分配方式和反应速度,确实一定程度上催生了很多味同嚼蜡的文字游戏式研究成果。

AI 领域尤其明显。OpenAI、Anthropic、DeepSeek等行业龙头,当然和大学研究有很深的关系,但不少突破性成果,靠的还是企业、资本和年轻创业者。企业有数据,有用户,有真实场景,这在 AI 时代非常重要。大学在这方面反而没有那么大的优势。

上世纪 90 年代,日本为了提升科研能力和国际竞争力,大幅扩张研究生教育,希望培养更多硕士和博士。从1990年底初开始的十年左右时间,日本研究生人数规模大约翻了一倍,但产业界和科研系统却没有同步创造出足够多的岗位。结果是,日本出现了博士就业困难、长期博士后、非稳定教职增加等问题。

科技革命因大学而兴起,也会改变大学本身。国内的大学,面临科技变革叠加人口趋势,需要提早做准备。

2. 做有议价权的乙方,而不是拼速度的外包

再看专业人士当下受到的冲击。

摩根士丹利2026年7月有一份报告,AI Adoption and the Future of Work: Sector Deep Dive,调查覆盖美国、英国、德国、日本和澳大利亚等,行业包括银行、软件、科技硬件、半导体和专业服务。

报告的认为,AI 不只是替代“新人打杂”,它也会冲击那些处在职业中段、做大量标准化知识工作的岗位。

专业服务是这份报告最值得关注的部分之一,涉及法律、会计、咨询、市场研究、信息服务等传统白领专业岗位。

报告说,专业服务行业过去 12 个月 AI 带来的净生产率提升约 9.6%,预计未来 12 个月可提升到 12.2%。但报告也强调,AI 的收益目前主要出现在高频、重复、可衡量的工作中,比如文件总结、合同审查、研究报告初稿、客户工单、代码审查、数据处理等。在更依赖专业判断的领域,比如复杂尽调、诉讼策略、交易判断等,AI 采用率仍然较低。

报告指出,专业服务不是一个整体,不同商业模式差异很大。结合报告和当下的行业实际情况,面对AI冲击比较有利的专业服务领域是:

  • 拥有专有数据的公司;
  • 能把 AI 嵌入客户工作流的公司;
  • 有定价能力的公司;
  • 做认证、测试、合规、数据服务的公司;
  • 能把 AI 变成新产品的公司。

比较不利的专业服务领域是:

  • 人力外包公司;
  • 招聘和派遣公司;
  • 低附加值咨询或流程外包;
  • 缺乏专有数据、缺乏定价权的服务商。

当下,不少白领都会考虑到了35+后想做个创业公司,或者加入一人公司OPC大军。但做这类公司,如果还是纯粹接大公司外包的活儿,会活得越来越难。

外包岗的命运可供参照。报告显示,在银行和软件公司里,离岸员工、外包员工、非直接雇佣的合同工,受到裁撤和不补招的影响最大。

这些岗位的共同特点是:流程清楚、指标明确、交付可以远程完成、可以拆成任务包。这些特点以前是外包行业的优势,现在反而也让它们更容易被 AI 改造。

这对于习惯了流程化作业和卷效率的一些中国白领行业,尤其是“乙方公司”来说,尤其值得警醒。

如果你的服务本身就是大量人力堆出来的,而客户又知道 AI 可以降低成本,那么客户就会要求降价。你未必能把效率收益留在自己账上。

做乙方,真正有价值的是专有数据、嵌入式工作流和定价能力。没有这些东西,只靠人力交付、流程外包、普通文书和标准化知识工作,就会面临更大压力。

对个人来说,受冲击最大的未必是完全没有经验的人,也常常不是高度资深、掌握资源和客户关系的人,而是那些有几年经验、工资已经上去、但工作内容仍然高度标准化,不在决策判断工作流,不在loop里的人。

总而言之,AI 不一定马上消灭专业人士,但会对专业人士重新定价。甲方的降本增效,就是乙方的降价减员。北方话说的“行活儿”,也就是模版化、流程化的产出会越来越卷,越来越便宜。

3. 专业伦理并非装点门面,是与硅基员工竞争的核心优势

专业人士的价值在于有特定技能、有执照、有资格,也有一套行业自律伦理。社会相信他们经过训练,且原因承担责任,所以愿意给他们较高收入和较高地位。

但现在很多人会开始问,如果你做的只是整理材料、套模板、签字,那这个专业围墙到底值多少钱?专业共同体会不会变成专业合谋?

香港最近一些涉及到专业人士职场的新闻,值得留意。

建筑和工程领域,最近的大火听证会,委员会大律师的结案陈词就对专业人士提出尖锐批评,指责他们一个个沦为了签字机器。香港很多楼宇的工程安全制度都依赖专业人士检查、认证和签署。如果这些人没有真正尽责,而是与作弊者合谋,就会带来严重后果。

司法也是一样。法官可能是最重要的专业职位之一,因为他们代表现代社会关于是非曲直的专业判断。但最近香港一位高等法院法官的判词被发现大量抄袭,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公众看到这种事情,自然会怀疑:如果判决书只是资料拼贴,那为什么不让 AI 来写?

再看看医生。在香港,医生一直是最受欢迎的职业之一。很多香港的状元都去学医,这说明医学仍然是精英路径。但现在越来越多香港市民去深圳看病,尤其是一些普通病、常见病。很多人发现,价格、效率和体验并不一定比香港差。复杂疾病当然不能这样简单比较,但普通人的日常感受会影响他们对专业价值的判断。

最近,香港公立医院还爆出实习医生被处分,因为她在医院拍视频做网红,还找来外院的男友帮病人做检查;还有负责处理医患纠纷的医委会在处理一个案例时拖延15年才处理,皆让舆论哗然。这些事情单独看可能是个案,但放在一起看,就是专业阶层的信誉正在被消耗。

放弃专业伦理,把信任度短期折现,这是在AI的冲击面前不打自招。专业人士要保住价值,没必要跟 AI比谁写的报告页数更多更漂亮,更应该做的是强化决策力以及职业伦理承担,这是AI难以取代的。

AI 时代,大学和专业人士会成为难兄难弟。过去,大学和专业人士群体密不可分。大学培养学生,学生拿文凭,考证书,拿牌照,进入专业阶层。文凭是进入专业阶层的门票,专业资格又带来收入和地位。这套体系运转了多年,甚至成为一种信仰,现在这些东西都要重新证明一次。

真正有价值的大学和专业人士还会留下来。被冲击最大的,可能是那些早就空心化,只剩形式的部分。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职场人类学】,微信公众号:【职场人类学】,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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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大学官僚主义催生文字游戏研究,这个点很认同。企业有数据和场景,AI迭代快,大学如果不改革,真可能被边缘化。不过基础理论创新还得靠大学,不能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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