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不做亏本买卖:“消失”的飞书和张一鸣的反常识决策,今天的字节是怎样跳动的?
字节跳动拆分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GTM并入火山引擎,标志着飞书独立事业群时代落幕。本次调整背后是AI办公入口争夺战的加剧,腾讯、阿里、字节纷纷重构To B AI主线。文章深度解析组织变动逻辑、人事博弈及行业竞争格局,揭示字节从SaaS转向MaaS的战略野心。

字节跳动的飞书事业群拆分了。
飞书一分为二,本次变动涉及飞书团队约 4000 人。其中产品团队整体并入豆包,由豆包负责人赵祺统一管理;市场、销售、客户服务团队(GTM)并入火山引擎后,作为新的To B商业化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由火山引擎负责人谭待负责带队。
这是字节跳动2021年以来To B业务最大的一次架构调整。至此,飞书业务作为一个曾经和抖音、TIKTOK并列的独立事业群的定位走进了历史。
把飞书这样一个斥巨资打造、积累十年的业务和产品拆成组件并嵌入新场景,是创始人级别的决策。

张一鸣虽然不再担任字节跳动的CEO,但作为公司创始人,在事关公司发展的所有重要问题上他从未缺席过。
近年来他很少公开露面,但又经常参加公司内一线业务会议。
两天前, seed研发部门的一位工程师说,“一鸣他前两天大晚上的还和我们开会了,问了我几个业务向的问题都很 sharp, 感觉一直在盯业务。”
飞书的分拆,意味着一个在字节系曾经非常重量级的 saas 产品从台前退到幕后,成为了技术中台能力组件的一部分。
这个决策并不寻常 。
01 新的掌舵人为什么是赵祺?
调整后,飞书CEO谢欣将向豆包的产品负责人赵祺汇报。
这个变动在外部看来只是普通组织结构变动。但在字节内部及字节系员工眼中,其变动不亚于一场系统内的火山爆发和海啸来袭。
影响深远。
谢欣被外界理解为是飞书的创始人,在字节系也一直位高权重。但这次组织调整 ,重构后将更多业务及产品话语权交棒给了赵祺,留给谢欣的决策空间并不多。
三年前,赵祺还是谢的-2 下属, 本次调整之后,赵祺一跃成为谢欣的+1 领导了。但凡在职场上过班的人,都懂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甚至有内部员工直言“谢欣是很好的老板,这个汇报关系不知道他该怎么消化。”

赵祺是北大计算机博士。此前曾经在豆瓣、豌豆荚等团队做产品相关工作。
2018 年加入字节的增长( UG)中台,后来去了商业化部门做穿山甲平台。有丰富的 B 端产品商业化变现经验。
值得一提的是,赵祺做字节 UG 中台期间,他是汇报 UG 的老板张楠(男)。得知赵祺如今是谢欣的老板,一位字节前员工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他说,“赵祺在UG团队负责的是很简单的业务,不涉及特别多开拓类的工作。”“因为UG的从零到一开拓工作是张楠(男)开拓的。”后来张楠去搞飞书了,赵祺接了张楠原来的业务。
过去几年,赵祺是谢欣-2下属的汇报关系就是这么来的。
2022 年,赵祺突然转岗到集团HR下属的管理研究院团队。这在当时的字节同事眼中,业务部门的人突然转去集团研究部门里干个闲差,是要离职的前兆。“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被架空了,要退休了。”
后来,AI 来了后,赵祺紧跟产业趋势,开始做 AI 相关的 HR 工作,用技术手段跟踪模型人才,决策人力资源筛选标准,直接对接 Flow、Seed 这些核心部门。

几年来,赵祺用大数据和打标签筛论文的方法,帮助张一鸣招揽字节最刚需的全球 AI 人才。
因为跟创始人最关注的核心业务走得近,有了更多的机会跟老板交流,赵祺慢慢成为当下更理解老板需求和想法的管理层成员之一。
随后,他开始进入 Flow 团队工作,开始只带少数几个人。
直到 2025 年 9 月,他完全接下了 Flow 的工作,转至Spring产品部门(包括Flow、Ocean等团队),全面负责豆包产品工作,开始直接向字节产品副总裁Alex(朱骏)汇报。

Alex 是Music.ly 的创始人,跟着Music.ly产品一起被收购加入字节跳动。
鉴于Music.ly和 TikTok 之间千丝万缕的产品联系,Alex 在卸任 TikTok 负责人之后, 一直在字节负责探索产业前沿的创新业务。如今字节系 AI 相关的绝大多数产品业务,都汇报在Alex 这边。
眼下,虽然赵祺接了豆包和飞书的产品负责人,但赵祺并不能影响模型,模型端是吴永辉在管。
飞书未来面向AI向的产品,赵祺则被视为要在其中抗商业化产品的 OKR。
一个容易被很多人忽略的细节是:飞书产品负责人童遥,其实10个月前就已经向赵祺虚线汇报。
一位字节前管理层介绍说,经过本轮调整,赵祺的实权大了很多。“他原来大概只管Alex手下的20%的事儿,现在可能70%相当于归他了。”
“根据我的了解,他原来就是 4-2 的职级,就是可能有两三个 3-2 到 4-1 的人汇报给他。”
“如今,赵祺本人也要奔着 5-1的高级别晋升方向前进了。”
02 谢欣不再重要了吗?
谢欣是字节跳动副总裁、飞书 CEO。
他属于字节高管序列,高管不太被用字节内部职级序列标注。当然也有消息称,这次调整前他在字节内网的级别大概是5-1,调整后要向 4-2 的赵祺汇报。
业务层面,飞书被并入豆包,不考虑内部人士和派系的斗争,单纯从业务来讲,逻辑是顺的。
在 AI 带来的技术进步面前,飞书在字节内部的地位降了下来:从独立事业群,降级为豆包产品部一个子部门。
谢欣汇报赵祺也是组织降级带来的汇报线改变。
在管理层的配置上,能上能下是组织的需要,但在具体的执行上,则没那么容易。越是老员工,越会觉得难以消化。

最终这场组织的地震击中了人心。
很多人觉得飞书创始人谢欣被边缘化了,同时在职员工也开始暗暗衡量自己在组织中的分量。“我昨天第一反应就是谢欣的感受太差了,属于被羞辱。”“汇报给 Alex 就没事了。”
“豆包跟飞书合并,我认为是很合理的,但我不理解汇报关系为什么是这样?”“困惑呀,谢欣可是远远强于赵祺呀,从能力上来说。”
“一鸣跟我们讲的人才观是任人唯贤啊,按这个推理那汇报关系应该对调,赵祺汇报谢欣才合理。”
但他们同时也知道,“谢欣太强了,在内部威望也很高。”“哪怕谢欣汇报的是 Alex,也都意味着赵祺根本就带不动谢欣。”
谢欣是一个在字节内部和创始人一起创业,兢兢业业,口碑很好且没什么差评的人。
他在字节的贡献有目共睹。
2016 年底,谢欣在张一鸣、梁汝波的支持下,带队从零到一做飞书。2019 年对外开放,同时推出海外版 lark。
2021 年底字节 BU 化,飞书作为独立事业群与抖音、TikTok、火山引擎并且,成为六大独立 BU 之一,那是飞书这个业务在集团的巅峰时刻,谢欣作为飞书CEO直接向集团 CEO 梁汝波汇报。
但在更早的时候,谢欣曾经是张一鸣在酷讯时期的领导。后来张一鸣带着梁汝波创办头条后,于 2014 年把谢欣拉来做高管。

三人都是工程师背景,因此在创业早期格外聊得来。早期的飞书,也是三人都觉得阿里的钉钉太难用,而下定决心要做自己的办公软件的。
但是他们觉得钉钉难用的前提在于,从一开始字节的创始团队就不信任别家办公软件的数据安全。他们购买了钉钉的企业版,拿过来后做了技术层面的企业加密。
层层加密导致头条时期的字节办公钉钉更加难用。
小透明时期的字节向钉钉团队申请修改 BUG 经常得不到回应和支持,这些都更加坚定了张一鸣要不计成本、做自己办公软件的想法。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字节成为了一家全球化的互联网巨头公司之后,飞书承担了字节组织管理工具的重要作用,帮助字节扛住了组织迅速扩张时期的团队膨胀和迭代。
过去十年,字节曾经不计成本做飞书。
2022 年是飞书组织及运营成本最高的一年,那一年曾有媒体报道飞书的人力资源巅峰时,用了一万多人做飞书(约 8000 员工, 2000 外包)。被媒体批评用极高成本做软件,却只带来 ROI 并不划算的营收。
字节方面否认了一万多人的说法,后来飞书的公开报道口径变为 6000 人团队规模。即便如此,2022 年的 6000 人也比当时 3000 多人的钉钉,和 1000 多人的企业微信人力成本高出数倍。

2022 年底,飞书减员约 1000 人。梁汝波在 2023 年 3 月字节十一周年全员面对面中说,飞书的 ROI 不是很划算,但做好企业服务对一家科技公司很重要;。
2024 年 3 月,谢欣发布全员信宣布精简团队,约 5000 人的团队减去约 20% 至 4000 人规模。
随后飞书总裁张楠(飞书的张楠为男性,字节还有一位女性张楠是现任剪映负责人)卸任转为顾问,总裁岗位不再设立。
有从业者说,截至目前,飞书这个业务根本就不算赚钱,因为他们至少烧了钉钉十倍的市场预算,确实也把飞书的市场口碑越做越好。
但在商业化营收方面,则一直是亏的。
本次飞书分拆后,有字节专家分析说,飞书产品做得确实很流畅,体验也很好。但是在公司战略层面,可能字节创始人张一鸣对飞书的大结果是不满意的。
行业里,还有更大的压力,来自于产业变化带来的竞争格局改变。
03 巨头AI办公入口争夺战
AI 正在重构中国互联网大厂的 To B 业务。
2026 年 7 月以来,腾讯、阿里、字节陆续都在把“模型+云+办公入口”收拢成一条 To B AI 主线。
腾讯7.20 日把 Qclow 产品中心调整至 WorkBuddy 所属的云产品团队;
7 月 27 日,阿里把 QoderWork 、MuleRun 、悟空三款 Agent 整合推出“千问办公”;
7.30 日,腾讯云又联合腾讯文档推出“人机双写”协同编辑能力的同时,字节宣布了分拆飞书至豆包及火山引擎的调整。字节这次把模型和办公入口打通,算是跟上了腾讯阿里的节奏。

短短十天,腾讯、阿里、字节三家跟 AI 办公入口相关的业务及产品集体架构大改,这条赛道的重要性、焦虑感和紧迫度一下就在行业内具象化了。
虽然目标都是 To B AI 主线,但腾讯、阿里、字节三家的 AI 主线聚焦方式不一,组织的收拢方式、谁吞谁、商业化解法也完全不同。
未来组织内核层面的本质不同,也将会推动三家走上完全不同的差异化竞争之路。

SaaS 软件在中国的产品形态及商业格局被改写了。
过去十几年,国内办公软件一直是按 SaaS 的逻辑在卖人头赚钱的。一度钉钉、企微、飞书都在做订阅付费收入。
三家 SaaS 软件里飞书成立年限最短,市场份额最低,只占了个零头。
但飞书商业化从一开始的策略就是重点做 KA 客户,因此字节从 2019 年起,开始各地投放“先进企业用飞书”的品牌 slogan。
此后飞书的 UG虽然增速一般,但围绕头部客户的商业化营收增长很快。
到了 2023 年,据公开市场信息,飞书的软件订阅收入超 2 亿美元,相对于 2022 年已经实现了营收翻倍。同期钉钉 MAU 为 1.99 亿,企业微信 1.02 亿,飞书只有 0.12 亿。
2025 年,据《财经》消息,钉钉2025年营收超40亿元,飞书超30亿元。钉钉月活约2亿,飞书用户涨到 0.3 亿。用户规模差了将近七倍,但营收只差10个亿。

这给了阿里和钉钉很大压力。
战略上,最早意识到云和 AI 将在办公场景结合的巨头公司是阿里。阿里马老师“云钉一体”的战略决策,至少早于腾讯和字节两年。
马老师的战略眼光还是相当前瞻的。
只可惜阿里的组织惯性太严重,钉钉入云遭到排斥,不得不在空转了两年后又拆了出来,马老师将之前钉钉的创始人无招召回来重新带队。无招卸任:被一篇7.5万字长文撂翻的钉钉前CEO
后来无招重回钉钉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他是带着军令状回来的,压力很大。以至于后来无招盯着对面飞书亮着灯的大楼,硬是给团队找了个加班的理由。大厂高管的最后黄昏,无招在钉钉为何走向疯狂?

基于业务及产品的思考,钉钉one想做ai native方向上也是对的,只是没想到压力过大组织变形,结果在全行业爆出来一个轰动且出圈的“置身钉内”。
无招也因此没能完成跟马老师的对赌,黯然离开了钉钉。7 万字产品文档引爆钉钉 CEO, 《置身钉内》作者幽素到底何方神圣?
但字节做飞书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为了打败钉钉。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看不上钉钉。

三家里最不内耗的就是腾讯了。
腾讯的产品价值观是一切以用户需求为归一。就在大家还在探索AI Native怎么做时,腾讯的WorkBuddy已经在市场上引爆了。
WorkBuddy的产品形态说明了腾讯已经想好要做 C 端需求。从客户的需求出发,在AI Native时代,需要用户高成本去学习的软件,都不是好软件。

腾讯敏锐地察觉到 AI 和具体的用户需求之间,需要一个轻松且好入手的工具产品,这些用户未必很熟悉AI技术,但是他们需要AI工具提效。这个人群的基数是数以亿计的。
腾讯已经想好了要卡这个生态位。
很快,WorkBuddy帮助腾讯成为在 AI 办公场景中走得最快、最贴近用户需求的大厂。企业和产品也在广泛的用户中赢得了好的口碑。
如今用户打开在线产品,就能在各种地方看到WorkBuddy的产品介绍。
出门坐个电梯,也能在商务区和居民小区看到电梯里分众广告都是WorkBuddy,腾讯的产品推广能力可以用无处不在来形容,下一站没准就去农村刷墙了。
截至2026年6月,腾讯系WorkBuddy已经在中国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平台成为排名第一的产品。月访问量冲到2097万,大比分领先。
近期,腾讯Workbuddy的爆火,给阿里和字节两家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阿里迅速把三款Agent产品整合成千问办公交给钉钉操盘。接着字节也迎来了飞书历史上最大的架构变动。

字节之前的商业布局相对分散很多,内部有各种赛马的Agent。飞书的Aily和TRAE走开发者路线,豆包桌面版走C端,各自为战。
结果就如外界所见,字节系虽有Trae,但不温不火,有飞书,但飞书没有流量。与C端产品人气爆棚的豆包形成鲜明对比。
在当下的竞争环境下,字节如果不做组织调整,放任豆包和飞书如果各自为战,那么在应用场景,豆包办公跟飞书的办公是竞争关系。
字节系只能自己推动两个产品合并,拆掉内部竞争阻力,实现资源整合。
字节也是在连续十年给飞书交了学费后才发现,飞书这类产品根本没有流量。以前以为飞书是入口,现在发现还不如让飞书来做场景,用AI来变现。
在大模型层面,豆包也有自己的困境。
阿里的大模型千问在全球有比较好的口碑,腾讯的模型虽然不够亮眼但腾讯系心态开放,舍得在底层接入外部好的模型。
按照字节的产品价值观,字节系对数据高敏且谨慎,按惯例在数据和模型方面是绝对不持开放态度。但是在模型层,豆包没上去大模型牌桌,能力不行,B端的客户和潜在客户根本不认。
眼下字节要去B端做野心更大的商业化,首先要解决内部产品及外部客户相关的生态问题。
04 张一鸣不做亏本的买卖
字节方面可能提前预判了分拆飞书,会在市场上迎来一片唱衰的声音,因此特地在对外的PR信息中秀了一把肌肉。
在同一个时间段,批量的科技博主在超绝不经意中,透露了字节在公司层面AI的天价投入:基础设施的投入已经砸到了2000亿以上,豆包大模型ARR到了40亿美元,日均Token消耗180万亿的算力。
其实早在2026年年初,字节在Token上的消耗就已经是中国所有科技公司的总和。
这个消耗,即便是广告营收增速堪比印钞,但长期下去,也不可持续。所以字节在豆包免费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坚定地开始做付费。

字节是国内互联网大厂里最像硅谷企业的,各个方面都对标全球化。
在AI方面的投入,字节对标的不是中国科技公司,而是谷歌。现在他们Token的消耗很可能是追赶谷歌的。
历史上,字节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即便是在创业早期,头条还是小头条的年代,基于最小模型的商业化投放,张一鸣和他的决策团队也不会用免费换增长,而是坚持是要把ROI打正。
飞书分拆分别并入豆包和火山引擎后,在BOSS直聘等招聘网站,可以看到字节正在拼命为新业务招聘海量销售。
虽然飞书和豆包合并后的新产品还没有发布出来,但是字节要围绕B端解决生产力的问题,同步卖token和做收费的心,是坚定的。

而在对外售卖token方面,火山引擎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字节在短剧生态成功跑出了token付费闭环模式,不但实现了绝对的token定价权,而且还在渠道上占据了极具优势的话语权,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火山引擎的token是非常强势地以1000万起售规则在业内开卖的。
因字节作为token平台方的绝对强势,市场上甚至衍生出一大批token渠道商。通过去字节批发token,再转手以零散订单的形式拆分给需要token但又买不了千万级token的小团队。
市场紧俏时,渠道商甚至可以加价20%售卖token。

短剧折射出的token市场的极度火爆,也是字节下定决心分拆飞书,将产品并入豆包,将运营和销售并入云和模型所在的火山引擎的重要原因。
未来火山引擎、豆包和飞书三个业务线融合出来的新产品,后续想要在商业上收费并获取增长空间,在渠道和产品上挑战都很大。细化到具体在MAAS层面怎么收费,还有待市场验证。
字节有自己的真实困境。
在海外,Claude code 们现在也是按席位收费,还要在席位基础上限制每个席位的token 用量,加量得加价,这个收费比原来Saas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用这个标准做中国的MAAS产品,字节的中国客户能接受吗?

在AI办公入口的争夺中,眼下基于SaaS现有的基础,飞书不如钉钉在企业端有积累。过去十年没冲上去的增长,加上AI就真能起飞吗?
在To C的产品中,字节也不想走WorkBuddy的产品方向,因为在中国做C端产品,是很难收费的,腾讯眼下在补贴用户,但字节不想为免费做补贴。
既要又要的字节,该如何赢得市场?
05 从SaaS到MAAS,B端客户的顾虑是什么?
传统2B的saas方向正在逐渐被放弃,Agent成为新的叙事。目前业界认为办公是大模型的原生场景,不是为传统办公配一个模型。
飞书降级为豆包产品部一个子部门。从产品体验上,会更偏向 AI Native。
字节的飞书SaaS卖了十年被证实是个辛苦生意,重金投入难以回本。如今AI的热度来了,对于字节来说,转换思路,用卖token的逻辑卖MaaS,显然比SaaS更有想象空间。
只是在需求方面,字节的火山引擎需要重理解办公场景token消耗背后所对应的产品动机、需求和市场接纳度。

B端客户天然顾虑较多,在认知和决策方面,和短剧人群在完全不同的需求层。
虽然字节方面已经验证了自己可以在AI时代,很适合通过售卖流量(比如广告)和技术能力(比如视频生成)赚钱。但一时半会还证明不了进入模型和Agent托管状态的MAAS,怎样保护客户数据安全。
这里面的争议和分歧非常明显。
一方面,AI的进步太快,Agent在客户心中天然就是风险的代名词。从全球范围来看,企业应用在最近半年以来的时间周期中没有太大改变。仅仅以市场和市值波动为信号,就放弃了不再以人为中心的SaaS办公场景是有争议的。
另一方面,代入客户心理,突然在SaaS里塞了一个Agent,还有权限读取我聊天记录,工作信息,业务决策,客户管理等商业信息,风险很大,这明显是一个需要层层决策的企业级决策问题。
我们企业用户使用公司内部的agent都要层层授权。可能接受不了突然接入一个外部新来的东西(外部MAAS)直接读取业务信息,心里没底。
尤其是那些为了加密性购买飞书的B端客户,显然更需要想一想了。
企业级应用能否被选择的最大影响因素,是安全和稳定性。
效率重要但并不唯一。在绝对的安全面前,公司流程甚至不需要绝对的“聪明”。
市场上腾讯的 WorkBuddy 集成了腾讯文档,市场拍手叫好。这边字节反反常规把飞书并入豆包了,飞书客户会不会觉得头上悬了把大刀?
企业级服务如何解决客户的安全顾虑,赢得信任,在AI时代变得更为重要。
06 张一鸣是想让谢欣走吗?
在业务层面,飞书并入豆包,属于明降暗升。加入大厂AI办公入口之战,飞书的应用场景权重其实是更重要了。
只是飞书和飞书的管理团队,在字节本次AI入口级战略产品中,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决策权。目前看,一个只有飞书CEO谢欣和飞书管理层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在这个变动中,我们能看到字节的业务模块和员工个体,都像是颗粒度不同的大小字符,都要统一服务于字节跳动这一大的生态系统。
系统里的组织就像植物一样,表皮和细胞都可以自然脱落,让新的血肉生长出来。
有人说,张一鸣这样排兵布阵是想让谢欣走。
但我觉得未必。
这么大的组织和管理权限变动,也不排除是张一鸣和他的核心管理团队反复商量后做的决策。他们现在是一家全球化的公司了,高级别管理团队之间,在某些方面的共识应该还是有的。
毕竟,字节的商业化需求主要是ROI要为正,这家公司的目的只是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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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书这个十年烧钱攒下的招牌,被拆成产品线和销售线分别并入豆包和火山引擎。表面是架构调整,实际是字节把办公软件从“入口”重新定位成“场景”,用AI来变现。人事上赵祺上来谢欣让位,内部震动不小,但按张一鸣一直强调的ROI逻辑,这步棋不算意外。飞书过去营收涨但用户差很远,流量起不来,不如让豆包做入口,火山卖token,至少账能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