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确认过需求,方向还是做错了?
需求评审通过、PRD完成、设计稿出炉,临上线却发现方向跑偏——这不是执行问题,而是从一开始就在解一道错题。作者将这种隐蔽失误定义为“窄框架陷阱”,用亲身经历拆解如何把开放问题压缩成封闭解法,并给出3个可立即落地的避坑方法,帮你跳出思维惯性。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需求评审通过了,PRD写完了,设计稿也出来了,结果临上线前突然发现——方向跑偏了,用户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不是执行环节出了问题,不是细节没打磨到位,而是从一开始,你就在解一道错题。
更要命的是,你甚至做过需求调研,团队也讨论过可行性,一切看起来都很专业、很严谨。你以为自己在”解决用户的真实需求”,实际上只是在”解决你理解的需求”。
这种错误我把它定义为”窄框架陷阱”。
它不是伪需求,不是优先级判断失误,而是一个更隐蔽的问题:你在定义问题的时候,不自觉地把一个开放的问题,压缩成了一个封闭的解法。
我刚入行时就栽在这上面。
一、我是怎么把需求做窄的
这件事发生在我负责的第一个功能:教案模块。
我们做的是教育SaaS,服务中小学老师。上级给的方向很明确:老师需要教案功能。
这个需求完全没问题。教案是教师工作的刚需,我上学时也见过老师填那种标准格式的教案本,行业里还有学校的官方模板可以参考。
于是我很快确定了方案:做一个结构化的表格式教案,包括:
- 教学目标
- 教学重难点
- 教学过程
- 板书设计
- 课后反思
这些字段都是学校行政要求的标准项,逻辑严密,专业度拉满。
直到一次朋友聚会,我遇到一位当老师的朋友。
闲聊时我提到在做教案功能,顺口问了句:”你平时用的教案是什么样的?”
她的回答让我愣住:
“确实有那种行政式的教案,但那是交给教导处检查的。我真正上课用的,90%以上都是’这节课要讲什么、怎么给学生呈现、怎么上好这堂课’。”
她接着说:
“你们如果做的是那种有教学目标、重难点的标准教案,交检查肯定够了,但我上课要的是’这节课讲哪几个知识点、每个点怎么展开、用什么例子、学生容易错在哪’——那种太空了,我还得自己再做一份。”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我们确实在做”教案”,但我们做的是行政检查场景下的教案,而老师真正高频使用的,是课堂教学场景下的教案。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二、问题到底出在哪:窄框架 vs 宽框架
回公司后我又采访了另一位老师,得到了几乎相同的反馈。
复盘时我才意识到,问题不是出在执行层面,而是出在最开始定义问题的方式。
我以为我在解决的问题是:
“老师需要教案功能”
这是一个窄框架问题——它看起来像个需求,但实际上已经预设了解法(做教案功能),把思考范围锁死在”教案该长什么样、有哪些字段”这个层面。
我真正应该问的问题是:
“老师在什么场景下、为了解决什么问题需要教案?”
这是一个宽框架问题——它不预设任何解法,而是回到目标本身,打开所有可能的路径。
这两个问题的区别在于:
- 窄框架:把”解法”当成了”问题本身”,你的思考直接跳到了”怎么做”
- 宽框架:先搞清楚”要达成什么目标”,再从多种可能性中选最优解
当我把问题定义成”做教案功能”时,我的视野就被锁在”教案”这个词上了。我下意识调用了自己见过的教案样式(学校的行政模板),以为这就是”专业”和”标准”。
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 老师在什么场景下会用教案?
- 不同场景下,老师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 如果没有我们的产品,老师现在是怎么做的?
我以为自己在做需求调研,实际上只是在验证我脑海中已有的那个”教案”概念——这就是典型的路径依赖式窄框架。
三、更隐蔽的误区:选解法 ≠ 决策本身
如果你问我:”立项前你有没有做需求分析?”
我会说有——我参考了行业案例,甚至亲眼见过老师填教案。
但现在回看,这些所谓的”分析”,都停留在验证”教案功能该不该做”,而不是搞清楚”要解决什么问题”。
我潜意识里觉得:
- 需求方向是明确的(老师要教案)
- 接下来就是产品设计和执行的事
所以我压根没想过要去深挖使用场景,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需求已经明确了,现在只是把它做出来。
这就是窄框架最隐蔽的地方:你不会觉得自己在跳过步骤,你会觉得自己在高效决策。
绝大多数人对”决策能力”的理解,都停留在”选方案的眼光好不好”——也就是在A方案和B方案之间做判断。
但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选得准不准”,而是“问题定义对不对”。
你以为自己在做决策,实际上只是在一个被预先划定的边界里选选项。而那个边界本身对不对,你连问都没问。
四、还有一层更深的区分:确认需求 ≠ 锚定目标
可能有人会说:”我每次都会验证需求是不是真实的,不会做伪需求啊。”
这一步确实能帮你避开很多坑,但它其实还停留在“验证解法对不对”的层面。
而宽框架思维要做的,是在验证解法之前,先问“我们真正要解决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这两件事处在决策链条的不同层级:
最终目标(为什么做)
↓
问题定义(要解决什么)
↓
解决方案(怎么做)
↓
需求验证(做得对不对)
用我的教案案例来拆解:
如果我只做了”需求验证”:
我会去问老师:”你需要教案功能吗?” 老师大概率会说”需要”——这个需求100%是真的,不是伪需求。
然后我就按照自己理解的”教案”去做了。
如果我做了”目标锚定”:
我会先问自己:”做教案功能,最终是为了解决老师的什么问题?”
可能的目标有:
- 帮老师应对学校的行政检查(降低被扣分的风险)
- 帮老师提升课堂教学质量(备课更高效、上课更顺畅)
- 帮老师沉淀教学经验(形成可复用的知识库)
目标不同,最优解完全不一样:
- 如果目标是”应对检查” → 表格式行政教案就是对的
- 如果目标是”上好课” → 需要的是教学实操型教案
- 如果目标是”沉淀经验” → 可能需要的是结构化的知识管理工具
尽管需求是同一个(老师要教案),但目标一变,正确的方向天差地别。
只确认需求,不锚定目标,你就会本能地落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解法上,还会觉得”我是按用户需求做的,肯定没错”——这就是它最隐秘的地方。
五、职场里的窄框架,披着”专业”的外衣
生活里的窄框架大多由情绪驱动,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较劲、在钻牛角尖。
但职场里的窄框架完全不同——它往往包裹着”行业经验””专业判断””目标导向”的外衣,连你自己都会觉得”我这是在理性决策”。
它的隐蔽性主要来自两点:
1. 路径依赖的隐形预设
经历过某种成功经验的人,下次再遇到类似问题,会下意识把那条路径当成默认解法。
比如我因为见过学校的行政教案,就默认”教案=那种表格格式”,根本不会觉得这是自我设限,反而会认为这是”专业”和”标准”。
2. 群体共识的无声强化
当团队开会,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来讨论下教案功能的设计”,这个问题本身就成了不容置疑的前提。
质疑设计方案很正常,但质疑”为什么要做教案功能、要解决什么问题”,反而会显得偏离主题、浪费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方向性错误,在复盘时特别明显,但当时所有人都没察觉——因为大家都在一个被集体默认的窄框架里高效协作。
六、3个可以立刻用的避坑方法
这次翻车后,我总结了几个最小成本的刻意练习动作,完全可以嵌入日常工作:
1. 接需求时:做10秒句式转换
只要听到”我们做个XX功能””要不要上XX方案”这类夹带解法的需求,先别急着评估可行性,强制在心里做一次转换:
把”解法型问题”转换成”目标型问题”
- 窄问题:要不要做签到领积分? → 宽问题:怎么提升用户留存率?
- 窄问题:要不要重做导出功能? → 宽问题:怎么解决用户数据导出效率低的痛点?
- 窄问题:要不要加大投放预算? → 宽问题:怎么提升新增用户的获取效率?
这个动作单次只需要十几秒,但每做一次,就是在打破”默认解法=问题本身”的思维惯性。
2. 采访用户时:不问”要什么”,问”怎么做”
如果我当时去问老师”你需要什么样的教案功能”,大概率还是会得到”教学目标、重难点”这些标准答案——因为用户也会下意识给你一个”专业”的回答。
但如果我问的是:
- 你平时怎么备课的?
- 上课前会准备什么材料?
- 这些材料里,哪些是给学校检查的,哪些是你自己上课用的?
我就能看到真实的使用场景,而不是概念化的需求描述。
用户不一定能准确说出自己要什么,但他一定知道自己怎么做的。
3. 警惕”我见过”带来的确定感
我之所以没去深挖场景,很大原因是”我见过老师填教案”——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我已经理解需求的错觉。
但”见过”和”理解”完全是两回事。
我见过的是行政场景下的教案,但我要服务的是教学场景——同一个词,在不同场景下可能指向完全不同的东西。
所以当你觉得”这个需求我懂”的时候,恰恰是最该多问一句的时候:
“我理解的这个需求,和用户真实的使用场景,是同一回事吗?”
七、写在最后
这件事给我最大的触动是:很多时候,不是你做得不够好,而是你从一开始就在解一道错题。
需求调研、用户访谈这些事,我们都知道要做,但很容易在”觉得需求已经明确了”的时候跳过。
而这,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当你觉得”需求明确”的时候,你大概率是在用自己的经验、认知和假设,给一个开放的问题划了一个边界,然后在这个边界里高效执行。
但那个边界对不对,你根本没问过。
如果你也在做产品,不妨在下次接到需求时,多问自己一句:
“我现在要解决的,是用户的真实问题,还是我理解的问题?”
这一句话,可能帮你避开很多弯路。
本文由 @君安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CC0协议
- 目前还没评论,等你发挥!

起点课堂会员权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