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已死,从此只有抽卡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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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导演正成为影视行业的新兴职业,但他们的工作更像是在‘抽卡’——输入提示词,等待AI随机生成画面。从传统导演到AI‘调教者’,职业角色的转变带来了创作逻辑的颠覆。本文将探讨AI如何重塑导演的职责,以及在这场技术变革中,创作的意义究竟何在。

2025年,影视行业流行起一个新词:抽卡。

它原本是手游术语,玩家花钱抽角色,结果随机,想要特定的东西就得反复试。现在,这个词被AI导演们用来描述自己的日常——输入提示词,点击生成,等待AI吐出画面。出来的东西对不对,全靠运气。不对就重来,继续抽。

《人物》今天的一篇报道《AI导演上岗之后》,记录了这批新职业从业者的真实处境。他们中有表演专业毕业、辗转找不到出路的年轻人,有从互联网大厂出走来创业的产品经理,有在传统长剧领域做了多年的导演。他们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汇聚到同一台电脑前,开始学习与AI协作,学习抽卡。

但是我感兴趣的不只是眼下,而是未来。我想知道,在AI全面接管影视行业之后,导演这个职业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01 被AI调了

《人物》报道的受访者之一徐杰原本以为,自己是来“调AI”的。

他有表演专业背景,又在海外读过制片管理,入职一家头部短剧公司做AI执行导演。但没过多久,他发现情况反了过来:是AI在调他。

一场打戏,他在提示词里写清楚了长矛的入射角度、胳膊掉落的位置、具体的拍摄机位,AI给出的画面却总是差那么一点。改提示词,加限定词,告诉AI禁止如何如何,改到后来,AI似乎触发了某种判断机制,直接把之前的方案全部推翻。他加班到凌晨两点,还是没跑出想要的画面。

他在工位上骂出声。旁边的同事笑着劝他,“AI就是这样,慢慢磨”。他不服气,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被动感,是AI导演这个岗位最陌生的地方。传统剧组里,导演是现场的绝对核心,演员、摄影、灯光都围绕着他的意图运转。而在AI剧的制作流程里,导演的意图只能通过提示词来传递,AI接不接收,结果如何,没有人能保证。

有资深导演把写提示词比作“给演员说戏”,这个比喻是准确的,但它同时也揭示了一个结构性的失落:导演和“演员”之间,失去了现场的那层人与人的即时交流,剩下的只有单向的指令和概率性的回应。

02 向下,还是向上

AI导演这个岗位,目前处在一种尴尬的分裂状态。

从头衔上看,他们是“导演”。但很多公司对这个岗位的理解,停留在“抽卡师”的层面:给AI输入指令,筛选可用素材,按时交付。一部五六十集的项目,制作周期通常在15天,每人每天要完成一集。在这样的节奏里,创作判断的空间极为有限。

《人物》报道里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某公司一名学视觉传达的实习生,利用业余时间自学编导知识,扒各种剧,研究分镜。他告诉老板,这是因为不想沦为“抽素材的工具人”。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在很多公司,导演不过是抽卡师的另一种叫法,实习生成为便宜的劳动力,高流动率、低成本,工具迭代了就裁员,裁完再招。

但向上走的空间也是真实存在的。懂得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判断力。报道里,有经验的创作者会在编剧阶段就介入,把“几个人坐在河边聊天”改成“马车被卷入沸腾的河水漂流”,因为后者对AI来说反而更容易实现。这种对工具边界的把握,是纯技术人和纯创作人都很难短时间内建立的。

问题在于,这个分化的窗口期有多长。技术迭代的速度,是否会超过人积累创作判断力的速度?

徐杰听说,明年可能会发布更强大的新模型,“叙事能力更强,都不需要做分镜了,那很多导演也可以直接下岗,就和现在的演员一样”。

如果窗口很短,大多数人来不及完成从抽卡师到创作者的跨越,就已经被下一波工具迭代淘汰,那这批AI导演的处境就不只是过渡,而是真正的耗材。

03 创作的源泉在哪里

比职业前景更根本的问题,是创作本身。

《人物》报道的另一个受访者金哲做AI导演不满一年,已经感受到职业倦怠。她说,自己90%的人际连接都被砍掉了,和AI工具打交道,给实习生发指令,这就是一天的工作。更让她不安的是,看多了AI生成的仿真人,开始产生“恐怖谷效应”,那种对真实人脸的敏感和辨别力,在慢慢消退。

这不只是情绪问题。它指向一个更深的危机:创作的原材料,从来都是人与人之间那些细微的、难以言说的东西。一个眼神,一句话的语气,一种说不清楚的氛围。这些东西不是靠查资料得来的,是泡在人群里泡出来的。

贾樟柯拍矿工和小镇青年,费里尼说他所有角色都是他认识的真实的人。当一个导演整天坐在电脑前抽卡,他的感官在慢慢钝化,生成的内容越来越多,真实的感受越来越少。久而久之,能放进创作里的东西,也会变得越来越空。

当然,孤独本身不一定是创作的敌人。卡夫卡和帕斯捷尔纳克都是极度孤独的写作者。但那种孤独是主动选择的向内挖掘,而不是被工作流程系统性地切断了与外部世界的连接。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孤独。

04 做导演还有意义吗

《人物》报道里有一段话,让人很难绕过去。

金哲回忆自己一路走来的梦想变化:先是进大剧组做“真正的大制作”,再是小成本文艺片,但还梦想着去戛纳、去柏林,再接下来是竖屏短剧,如今是AI短剧。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梦想。

这个退化的轨迹,读起来令人唏嘘,但未必就是终点。

意义这件事,从来不完全来自不可替代性。外科医生有手术机器人辅助,不妨碍这份职业对人有意义。意义更多来自你在这件事里投入了什么、表达了什么、和谁产生了连接。

如果一个人做导演,是为了讲一个故事、传递一种感受,那工具换成AI,这件事本身并没有消失。但如果做导演的意义,是掌控一个真实的现场,是和一群人一起完成某种创作,那AI影视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把这层意义抽空了。

所以,问题最终或许落在这里:一个人做导演,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清楚这个,才能判断在AI时代,这条路值不值得走,以及怎么走。徐杰的打算是先做两年,学到的新东西是自己的。这是一种务实的态度,也是一种暂时搁置意义之问的方式。

只是,两年之后,那个问题还会在那里等着。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微果酱】,微信公众号:【AI微果酱】,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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