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经理有没有最适合的MBTI?内向的人是不是真的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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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50岁的新势力领导在饭桌上问出“你的MBTI是啥”,MBTI已从社交暗号升级为职场通用协议。本文从产品经理视角,用JTBD框架拆解MBTI为何能解决破冰、贴标签、降低沟通成本等真实需求,并深挖其准确性争议与招聘伦理,最后探讨是否存在“最适合产品经理的MBTI”。

最近换了新工作,刚入职第一天,刚好碰到团队内部聚餐。你可能想不到,50岁的老领导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你们的MBTI是啥?他不是什么HR,他是真正在一家新势力里做领导的人。第一次听到他问我这个问题,其实我是目瞪口呆的。

从那一刻起,我突然意识到,MBTI已经不是年轻人的社交暗号了,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中国职场的通用协议。上到开了20年会的领导,下到刚毕业的实习生,四个字母一报,就仿佛对上了暗号一般,也帮助我们在酒桌上的话匣子也就从此打开。

但我这个产品经理的职业病又犯了,忍不住想:一个工具,为什么能被用得这么广?它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它靠谱吗?以及最关键的甚至是,在职场上面,有没有一种最好的MBTI?

所以我切入这个角度给大家讲讲。今天不讲什么新技术,不讲最近的什么模型,怎么去追逐AI的浪潮,今天就给大家讲讲我对于MBTI的一个见闻。

一、来历

先说说它是哪来的。MBTI最早是1940年代做出来的,那会儿还在打二战,做这套东西的是一对母女,妈妈叫凯瑟琳·布里格斯,女儿叫伊莎贝尔·迈尔斯。这两位其实都没受过心理学的专业训练,她们当时想解决的事情也很具体,就是很多女性第一次进工厂上班,怎么帮她们挑到一个干着舒服、效率又高的岗位。从发源这个角度看的话,它一开始就是给职场用的。

再说它是怎么到国内的。2000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家拿到官方授权的培训机构在华南做MBTI的认证培训了,到2020年9月,这家机构的授权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大陆。2022年有媒体转述过这家机构官网上挂的客户名单,说有800多家公司,里面有华为、阿里、万科,也有蔚来汽车和一汽大众。这个名单是机构自己说的,大家看个大概就行。

它在年轻人里火起来是2022年的事。那年4月1日,“谷爱凌的MBTI是INTJ”上了微博热搜,后来有分析文章把这一天当成它走红的起点。也就是说,它在企业培训里出现,比在年轻人里火起来早了二十多年。

企业家里也有人公开聊过。2023年8月,雷军在年度演讲之前发了一个预告,说自己的MBTI是ENFJ,还说“其实我有点社恐”,每次上台都要练习很久。那年他五十多岁。

我自己测出来是ENTJ,前前后后测过四五次,每次都是ENTJ。紫色大姐头万岁,哈哈哈!

二、饭桌

说回那顿饭。我们这个团队是刚刚组建起来的,有从手机厂来的,有从互联网大厂来的,更多的是从别的新势力车企过来的,大家互相都还陌生。这顿饭本身也是为了让之后业务上要对接的人先熟悉一下。

因为我是新来的,大家会比较好奇,所以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先问到了我。接着桌上的人就轮流报各自的MBTI,报完一圈之后大家才开始聊谁是E人、谁是I人。

领导聊着聊着是往深里走的,他主动去分析,交流过程中能听出来他对这套理论是做过一些了解的,也知道它在职场上是怎么用的。有趣的是领导说他自己其实是个I人。同时他也有一个看法,就是E人是不是会更适合职场,或者说更适合做产品经理。接着大家就顺着这个话题一直聊了下去。

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开头的那个问题,MBTI到底帮大家解决了什么。产品圈有一个框架叫JTBD(Jobs to be Done),意思是用户是为了办成某件事,才去“雇”一个产品的。这里便可以拿它来看一下MBTI,问题就变成了,在那张饭桌上大家雇它来办什么事。

一桌人互相都不熟,报一下字母马上就有话说了。领导那边,十几个人的脾气本来要靠半年的会和饭局才摸得清,问一圈能先有个粗略的印象,而且这是年轻人熟的话题,好开口。内向一点的同事也用得上,不太想去团建的时候,“我是I人”是一个现成的说法,不用再说自己忙。还有就是聊到别人脾气的时候,说“你J人”要比说“你太固执”好开口得多。

至于它为什么比别的性格测试传得开,北师大心理学教授王芳有过一个分析。她说人脑本来就习惯用分类来简化复杂的世界,分了类就能很快认识一个人,而学术界更认可的大五人格虽然更科学,但是不好懂。

组织心理学家Adam Grant还提过一点。他2013年写过一篇批评MBTI的文章,里面说大五人格有一条叫“情绪稳定性”,MBTI的四条轴里没有,他把这个算作它的缺陷。可少了这一条,再加上16种类型的名字都起得挺好听,建筑师、指挥官、调停者,测出来的结果就没有一个是让人难堪的,在饭桌上报出来不会冷场。

Adam Grant那篇文章里还引了两个数,说每年有250多万人做这个测试,财富100强里有89家公司在用。另外舆情分析机构清博在分析它走红的时候提到过一个细节,结果页上会告诉你,你这个类型在人群里只占百分之几。

国外的公司用得更早。桥水基金从2008年开始给管理层做MBTI,创始人达利欧一开始是不信的,后来和别的测评搭着一起用,主要用在招聘上。招聘这块埋下伏笔,后面会提及。

三、准不准

先说我自己,前面讲了,我测过四五次,每次都是ENTJ,一个字母都没变过。

再看官网自己是怎么说的。MBTI的出版方在官网上有一个常见问题页,里面有三句话:

第一句是关于重测的:“About 50 percent of people get the same four-letter or whole type on retest.”意思是再测一次,四个字母全都不变的人大约只有一半。同一页上也写了,九成的人至少有三个字母是不变的,单看每一条轴的分数,15周以内重测的相关系数在0.80以上。

批评它的人给的数其实和官网差不多。有一位叫Pittenger的学者在1993年写过一篇综述,说隔5周再测,最多有50%的人会被分到另一个类型里去。他的解释是每条轴上大部分人的分数都靠近中间,分数稍微动一点,字母就换了。打个比方,一条轴上一个人49分,一个人51分,两个人其实差不多,拿到的却是两个不同的字母。

第二句是:“Preferences do not indicate skill or ability.”偏好不代表技能或者能力。它测的是你更愿意怎么做事,做得好不好它测不出来。

第三句是关于招聘的,官网写得很直接,说这个测评不用于挑选求职者,也不用于把人分到某个团队、岗位或者职能里去。如果要求求职者做这个测试,再拿结果把人筛掉,官网用的词是unethical,不道德。官网还说这套东西是为个人发展设计的,也没有什么有意义的研究评估过它能不能预测工作表现。前面说的桥水拿它做招聘,和官网的这个态度其实是对不上的。

那什么东西能预测工作表现呢,这方面有两篇论文可以看。性格这一类里最稳的是大五人格里的“尽责性”,1991年有一篇元分析(就是把很多研究合起来再算一遍),发现它是唯一一个在所有职业、所有绩效指标上都成立的特质,不过修正之后的相关系数也就0.22左右,并不高。选人的办法里,2022年的一篇研究排下来,效度最高的是结构化面试,大约0.42。

最后讲一个老实验。1949年有位心理学家叫福勒,他从报摊上卖的星座书里抄了一段性格描述,发给39个学生,告诉每个人这是专门为你写的,请大家给准确度打分,满分5分,最后平均分是4.26。这个现象后来被叫作巴纳姆效应。

说回我自己。测出来的那段“指挥官”的描述,我目前觉得和我的贴合度还是比较高的,我对自己的MBTI大概信到七成。那天聊下来,能让领导差不多也是信到七成。

四、产品经理

前面说的都是MBTI本身,这里说回我们产品经理,也就是开头最后那个问题,有没有一种最好的MBTI,是职场的king。那天饭桌上领导提的也是这个,E人是不是更适合做产品经理。

网上讲“哪种MBTI适合做产品经理”的文章不少,能搜到的几篇,答案都不一样。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上2025年6月有一篇《MBTI产品经理适配地图》,说B端适合INTP、INTJ、ISTJ,C端适合ESFP、ENFP、ISFP。

知乎上2022年有一篇选的是ENTP。有一个做16型职业匹配的网站,把“产品总监”归给了INTJ,把“产品经理”归给了ENFP。国外一篇Medium上的文章把ENTJ排在第一。这几篇写的都是作者自己的经验,没有给数据。

带数据的我只见到两处。一处是国外一位产品经理在领英的论坛里做的非正式投票,ENTJ和INTJ排在前面,没说有多少人投。

另一处在《俞军产品方法论》里。书里记了一件事,滴滴产品部组织过一次MBTI测试,有60名核心或者高潜的产品经理参加,结果人数最多的三种类型是INTJ、INTP、ENTJ,加起来36个人,占了60%,而这三种类型在普通人群里只占6%到12%。剩下40%的人分布得很散。

这组数我是这么看的。三种类型在核心产品经理里的比例是普通人群的五到十倍,应该不是巧合。

但是它也有几个地方要打折。参加测试的是“核心或者高潜”的人,这些人是被同一套标准挑出来、留下来的,这个比例里有多少是岗位的要求,有多少是滴滴产品部当时挑人的口味,分不开。样本也只有60个人,是一家公司一个时期的。

因果也说不清,有可能是这类人更适合做产品经理,也有可能是一个人天天讲逻辑、做取舍,答题的时候就更容易把自己答成这一类。还有40%的人不在这三种里面,他们同样在核心名单上。

同一本书的第五章讲的是怎么面试产品经理。专业能力看四样,批判性思维、同理心、用户模型、产品技能熟练度。潜力看三样,自省、学习意愿和学习能力、高成就动机,其中自省“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潜力”。书里还有一句话,“面试的主要目的是把同理心差的人挑出来”。有意思的是,我看到的这部分里,面试标准从头到尾没提MBTI,也没提哪个字母。写这本书、记下那组数据的俞军,自己选人看的是同理心、自省这些东西。

说完书上的,说说我自己。

上周我主要干了这么几件事,写PRD,开评审会,和跨部门对齐,做了一些Demo,再就是向上汇报。这些事情做起来其实都不费劲,只要我自己把时间安排好,之后就不太会有问题。

真正让我觉得累的是另外一些事。一个是应酬。一个是要去学一些陈旧的、没什么意义的规则和系统。还有就是想把一件事做好,手上却缺东西,比如工作用的机器、电脑这类设备,还得自己去处理。再有就是走一些繁琐的流程,到处去找某块业务到底是谁在负责。

把这两头摆一起看,让我累的这些事,其实和我是E还是I、是J还是P都没太大关系,多半是流程和资源上的麻烦。我明明测出来是个E人,可应酬照样让我累得慌。

再说说我见过的人。我见过一个比较强的产品经理,他是一个收放自如的人,很会管理自己,项目的时间也安排得很好。他特别擅长记录,细节处理得非常好,开会的时候会用上一切手段实时地记,把关键字提出来。写东西的时候,他能站在别人的角度、站在用户的角度去想。和人打交道也是一样,该强硬的时候他会强硬,该软的时候他会软。他平时并不是人群里话最多的那个,但是他有自我调节的能力,和周围的人都处得很好。

他和大家想象中厉害的产品经理不一定一样。以前大家想到厉害的产品经理,可能是技术非常强悍、甚至是写程序出身的那种人。

还有一个产品经理让我印象非常深。他是一个很明显的I人,他自己也承认,跟别人打交道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但是一到工作上的社交场合,他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能迸发出很高的激情,状态和效果好到让人诧异,然后把整个项目往前push,最后做出一个好的结果。这其实正好对上前面官网那句话,偏好不代表能力,一个I人照样能在工作场合顶上去。

这里插一个和销售有关的研究,因为我自己在门店卖过四个月车。Adam Grant在2013年看了340名电话销售三个月的真实营收,发现卖得最多的是性格在内向和外向中间的那批人,比内向的人多24%,比外向的人多32%,最内向和最外向的两头反而差不多。

我自己所见到的销冠也不是最能说的那种。我接触过的销售里,卖得最好的那个人,并不是大家印象里那种油嘴滑舌、特别能说、特别会蛊惑人心的人,他反而是一种很沉稳的气质。他和用户聊天是很自然、很casual的状态,话不会说得太多,不会一下子给用户塞很多信息,只有在补充专业知识的时候才多说一些,再就是和用户聊一些别的、不那么专业的话题。

车企的产品经理还有一层。我待过三家车企,产品经理这群人的气质其实差不多,都有比较相似的类型。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种性格,但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不弱的感觉,不会让你觉得这个人没有工作能力。

有差别的是背景。主机厂出来的人做的是软硬结合的东西,硬件有量产、冻结这些节点,得按计划走。手机厂出来的人做的更多是纯软件,是一轮一轮改出来的。两边的工作习惯和思维方式不一样,看同一个问题,切入的角度就不一样。合作不顺的时候,这种差别常常被说成是性格不合,我觉得更多是做事的方法不一样。

五、团队

回到我们这桌人。

同事之间,很多时候凭平时的感觉就能看出来谁是E人、谁是I人。桌上倒没有哪个类型特别受待见,或者被调侃得特别多,大家聊来聊去主要还是在聊E和I。我报自己是ENTJ的时候,有人接了一句,说这好像确实是最适合做产品经理的性格,好像是有这么一种说法。

那天桌上报下来,E人其实只占四成左右,I人要多一点,J人也少一点,其他几个字母我就没太留意了。桌上也有跟我一样是ENTJ的。

那顿饭之后,工作上倒没有什么变化,MBTI就是饭桌上的一个调侃,没有人在工作里拿它当理由。不过平时交朋友的时候,我确实会主动问一下对方的MBTI,也会跟对方说自己的,然后把对方的类型当成一个参考,调整一下怎么跟他打交道,比如跟I人和跟E人,对接的方式就不太一样。

关于团队,Google做过一个内部研究,叫“亚里士多德计划”。他们研究了自己的180个团队,115个是工程项目团队,65个是销售小组,想弄清楚什么样的团队效果好。

结论里有一句话:“what really mattered was less about who is on the team, and more about how the team worked together.”大意是团队里有谁,没有大家怎么一起干活来得重要。

他们排出来管用的因素有五个,排第一的是心理安全感,后面是可靠性、结构与清晰度、意义、影响力。心理安全感这个概念是哈佛的Amy Edmondson提出来的。和团队效果没有显著关系的因素他们也列了一张单子,上面有“团队成员的外向程度”,还有大家是不是坐在一起、资历、团队规模、个人绩效这些。当然这是Google自己的内部研究,没有公布具体的效应量,放到车企是不是一样,我不知道。

回头想想,领导在饭桌上问大家MBTI,起的作用可能就和这个心理安全感有点像,每个人都有机会用一种不会被评判的方式,说说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说外向的人是不是更适合带团队。有一项对披萨连锁店的研究(Grant、Gino和Hofmann,2011年),发现团队成员比较主动的时候,内向店长的店利润更好,团队成员比较被动的时候,外向店长的店更好,整体上两类店长分不出高下。

最后说一个和MBTI沾点边的做法。国外的科技公司里有人写Manager README,也有人叫它Manual of Me,就是每个人写一页纸,讲清楚怎么跟自己沟通、什么事会让自己烦、怎么给自己提意见、自己靠什么恢复精力。

比起四个字母,这一页纸能说的东西要具体得多,而且是自己写的,不是测出来的。

当然这个做法也有人反对,工程管理者Camille Fournier在2018年写过一篇文章,标题就叫《I hate manager READMEs》,她的理由有两条,一是人对自己没有那么了解,二是上下级之间有权力差,上级写的东西,下级未必敢当面说不对。

六、几个问题

领导问我MBTI,要不要说实话

领导一开始问我MBTI的时候,我其实先揣测了一下他的意图,自己也认真想了想,他这句话背后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但最后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I人在职场是不是吃亏

智联招聘2024年的职场人满意度报告里有一组数,E人里涨薪的占43.1%,I人里占35.5%,ENFP有一半人涨了薪,排第一。

不过这组数有几个问题。两个比例都比报告自己给的整体涨薪比例31.8%要高,看起来统计的人群或者口径不是同一个。报告没有公布样本量,数据是受访者自己填的。涨薪和性格之间到底谁影响谁,这份报告也回答不了。上一节披萨店的那个研究可以放在一起看。

但是处于职场环境的,我觉得是会喊的孩子有奶吃,外向始终能抢先内向人获得职场的青睐和好处。

面试被问MBTI,或者岗位写着只招E人

这个我自己近期就碰到过。面试一些大厂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被问到MBTI是什么,有的是面试官主动问,有的是测试题里面就带着这样的题目。

国内这两年也有三条相关的新闻。2024年底,有媒体报道部分企业在招聘里标注“只招E人”。2025年3月,工人日报调查发现招聘平台上有“E人J人优先”“P人勿扰”这样的要求,一位INFP的985硕士被几家公司问完MBTI之后都没了下文。2025年7月,贵州一家公司让求职者先做550道题,然后以“E人跳槽率高”为由不录用E人。

韩国出现得更早。2022年就有招聘启事写明排除某些类型,有银行要求求职者在自我介绍里分析自己的类型适合什么业务,韩国的《中央日报》把这种做法比作“看卦”。

MBTI能不能做进产品

拿它做产品和营销的例子不少。亚马逊Prime阅读在2018年世界读书日把16种类型对应到了16本书,网易云音乐做过人格类的H5。车企也用过,大众ID.6X做过让用户在i人和e人之间左右滑的互动,东风本田M-NV的宣传稿标题直接问这台车“是i还是e”。

我做座舱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类需求,而且这是每家车企都会做、必须做的一块。现在多是靠AI去实现和调整,针对不同的人做专属的表达,比如对老人、对孩子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也会按不同的用户ID推不同的音乐。不过说到底,车企做个性化,看的是用户是谁、平时怎么用车,还没见谁真的按MBTI或者性格类型去分。

我自己的看法是,让用户拿来表达、拿来分享的功能可以做,准不准关系不大,图的就是个好玩。但要拿它做推荐、匹配、筛选就得小心了,毕竟同一个人再测一次,字母可能就变了。

给车机助手定人设,算不算给AI定MBTI

说好今天不讲模型的,但这一条跟我的老本行实在沾边,忍不住多说一句。说到车机助手,我这里不拿NOMI和小P比,说说最近的豆包。豆包现在也开始上车了,我自己在已经上市的荣威上体验过,很明显能感受到它那种讨好型人格,和别的车机助手不太一样。

学界也有人给大模型做过MBTI。2023年有一篇论文,标题就叫《ChatGPT an ENFJ, Bard an ISTJ》。2025年另一项研究让每个模型各测15次,Claude 3 Opus 15次都是INTJ,ChatGPT-3.5只有7次是ENTJ。还有研究发现,有些模型调一下温度参数结果就会变,有些不变。

我自己也拿AI试了一下。用的是上面那项2025年研究用过的一份开源量表,叫OEJTS,32道题,结果和MBTI一样是四个字母,但它不是官方的MBTI。我让Claude的三个模型(Opus、Sonnet、Haiku)和GPT的三个模型(GPT-6.1-sol、GPT-6-astra、GPT-6-luna)各做了3遍,每一遍都是新开的对话,一共18份答卷。

结果18份里有13份是INTJ,18份全是J,只有1份是E。3遍类型都没变的有Claude Opus、GPT-6.1-sol和GPT-6-luna,Opus是ISTJ,后两个是INTJ。变得最厉害的是Claude Haiku,3遍测出了ENTJ、INFJ、INTJ三个类型,第一遍还和我测出来的一样是ENTJ。

还有个细节。Sonnet和GPT-6-astra各有一遍从INTJ变成了INFJ,那两遍T和F的分数都正好落在中线24上,差一分就是另一个字母,和第三节Pittenger说的是同一回事。Haiku第一遍测成E人,外向的分数也只比中线高了1分。

补一句对照。前面那项2025年的研究里,Claude 3 Opus测了15遍,15遍都是INTJ;我这次测的Opus版本更新了,调用的环境也不一样,3遍都是ISTJ。差在哪,光凭我这次测不出来,就当个花絮。

这次测试有几个要打折的地方:这些模型是在一个编程工具里被调用的,带着那个环境给的设定,和它们在聊天App里跟你说话的样子不一定一样;每个模型只测了3遍;量表也不是官方MBTI。看个大概就好。

豆包我也测了,用的是电脑上的豆包,不是车上的版本,三遍测下来都是INTJ,而且三遍都明显偏理性那一头(T)。我在车上感受到的豆包是讨好型的,可它自己答出来却是个偏T的INTJ。你看,一个是它怎么描述自己,一个是我感受到的它,两边对不上,这其实和人做MBTI是一回事,测的都是自我描述,不一定是真实的样子。

其实这种讨好,AI圈里有个专门的词,叫sycophancy。2025年4月OpenAI就吃过这个亏,GPT-4o有一次更新太会顺着用户说话,上线没几天就被撤回了。

七、总结

查完这一圈,回到开头那四个问题,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它为什么在职场用得这么广?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一种tag化的表达,带着一种社交属性,能帮人对一个人有一个快速的、初步的了解,然后能归个类,同时也给了人一种自我认同感。

它解决了什么问题?我觉得更多是在工作上给人一个定义,这个人适合什么样的工作,他的工作方式是什么样的。

它靠谱吗?在初次破冰的时候我觉得还是靠谱的。短短四个字母,就像一个关键词,大家能用自己已经知道的那些MBTI知识,很快检索出一些描述性格的词,再结合和这个人的接触,慢慢提炼出来,这个人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特征,都能很快被抓住。

最后,产品经理有没有一种最好的MBTI?在我看来,某种角度和场景上还真有。

那天领导觉得E人更适合,但是我又想起身边那些偏I的产品经理。他们跟大家印象里“做产品得外向、得会来事”对不上,就像前面讲的那位同事,明明是个I人,跟人打交道对他是种负担,可一到工作场合就能顶上去。这种人身上那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劲儿,反而成了一种天然的优势,跟产品经理这份活儿一结合,相辅相成,融合度会更高。

所以要我说,与其纠结哪个MBTI最适合做产品,不如说,能跳出自己那四个字母的人,往往走得更远。

本文由 @糠糠鸡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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