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卖身,硅谷没有神话:独立AI Agent的“梦”碎了
Manus的收购案撕开了AI创业的残酷真相:在算力垄断的时代,独立通用Agent的梦想终成泡影。本文深度剖析这家估值20亿美金的明星公司为何不得不‘投靠’Meta,揭示通用智能体背后触目惊心的经济黑洞,并指出垂直领域才是AI创业者最后的诺亚方舟。

序言:一场没有香槟的“胜利”
2025年底,硅谷传来震荡。曾被誉为“AI时代的微软”、通用智能体(General Purpose Agent)的领头羊——Manus,正式被美股七姐妹之一的科技巨头Meta,收入囊中。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我的朋友圈撕裂成了两个平行宇宙。
在一级市场的投资人群里,是满屏的“恭喜”和“Exited”。对于VC而言,在AI泡沫逐渐挤干的2025年寒冬,能以独角兽的高估值全身而退,这无疑是一场教科书式的资本胜利。
但在我们这些在人工智能一线摸爬滚打近10年的AI产品经理和开发者群里,气氛却近乎“葬礼”。
我们沉默,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Manus 曾是我们心中的“屠龙少年”,它许诺了一个不被巨头垄断的未来——一个由独立的、通用的 AI Agent 充当操作系统的未来。
Manus 的“上岸”,标志着这个理想主义时代的终结。 它用最昂贵的代价证明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算力和模型被寡头垄断的今天,应用层的“独立王国”也许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图:Manus的工作原理展示
1、估值20亿美金的闪电交易,与算不过来的“账”
为什么 Manus 必须卖?是因为产品不行吗?
恰恰相反,Manus 的产品体验达到了行业的天花板。它能像人一样理解模糊指令,自主规划长链路任务。但作为产品经理,如果我们剥开它惊艳的UI,深入到底层的Unit Economics(单体经济模型),你会看到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整个谈判过程只用了短短10余天闪电完成。去年12月初,Manus宣布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1亿美元,但随之而来的是指数级增长的算力账单。
1.1 智能的代价:指数级爆炸的推理成本
通用Agent不同于ChatBot。ChatBot 是“你问我答”,是一次性的 Token 消耗。而 Agent 是“你吩咐,我干活”,这是一个循环递归的过程。
经整理的manus Agent架构图,赤裸裸地展示了“智能”的重量:

这就好比你雇了一个极度严谨的德国工程师。哪怕你只是让他“写个贪吃蛇游戏”,他的大脑(Agent Loop)并不是马上开始敲代码,而是要先遍历一遍左侧那密密麻麻的“员工手册”:
- 查阅Browser Rules:网页能随便点吗?不行,得防爬虫。
- 调用Planner Module:先拆解任务,制定Todo。
- 遵守Sandbox Environment:代码不能在真机跑,得进沙盒。
- 执行Error Handling:报错了怎么自愈?查手册。
每一次简单的交互,其实都是右侧“规划大脑(Planner)”与左侧“执行手脚(Rules)”之间的高频博弈。这种“全副武装”的系统级调度,每一秒都在燃烧 Token,不仅贵在算力,更贵在它为了“不犯错”而加载的那些繁重的规则枷锁。
从场景拆解来看:
用户指令:“帮我调研一下2025年中国新能源出海的数据,写个简报。”
人类操作:打开谷歌 -> 搜索 -> 浏览5个网页 -> 复制数据 -> 粘贴到文档。
Agent 操作(后台逻辑):
- Planning(规划):调用 GPT-4 级模型分解任务(消耗 Input Token)。
- Browsing(浏览):读取网页内容。注意,现在的网页充满了垃圾信息,Agent 需要读取数万字的 HTML 代码(消耗海量 Context Window)。
- Reasoning(推理):发现数据不一致,触发Self-Correction(自省机制),重新搜索(成本翻倍)。
- Writing(生成):最终输出。

来源Google Research论文:Agent的“思考-行动”循环 (ReAct Pattern)
这就是死结。为了维持“聪明”的体验,Manus 必须调用最昂贵的 SOTA 模型。用户付的订阅费(SaaS模式),根本覆盖不了指数级增长的算力成本(Token模式)。
1.2 巨头的“降维打击”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生意,只有谁能做?——拥有自家矿山的煤老板(Meta)。
对于 OpenAI 或 Google 来说,Token 的边际成本接近于零(因为算力是沉没成本)。他们可以把 Agent 功能免费送给用户,以此作为入口。而 Manus 每跑一次任务,都是在给巨头打工。
Manus 的出售,本质上是“逃生”。 在资金链断裂之前,投靠一个有无限算力的“富爸爸”,是产品延续下去的唯一路径。
2、护城河的幻觉——当“套壳”遇到“原生”
过去两年,无数 AI 创业者(包括我自己)都在讲一个故事:
“虽然模型是巨头的,但我们有 Workflow(工作流),我们有 Memory(记忆),我们有独特的用户交互,这是我们的护城河。”
Manus 的倒下,无情地刺破了这个泡沫。我们所谓的“中间层技术”,在模型能力的指数级进化面前,薄如蝉翼。
2.1 上下文窗口的“吞噬”
Manus 引以为傲的一项技术是“记忆管理”——通过向量数据库,让 AI 记住用户之前的操作。
然而,当 Google Gemini 1.5 Pro 推出了 200万+ Token 的上下文窗口,当 GPT-5 实现了无限记忆时,Manus 辛苦搭建的这套“外挂记忆系统”,瞬间变得多余。

Andrej Karpathy著名的“LLM OS”架构图,展示大模型(CPU/RAM)正在吃掉原本属于应用层的空间
2.2 操作系统的回收
Manus 的愿景是成为“AI 时代的 OS”。但真正的 OS(Windows, macOS, iOS)会允许一个第三方 App 接管系统底层权限吗?
答案是否定的。Apple 推出了 Apple Intelligence,微软推出了 Copilot,他们直接在系统内核级(Kernel Level)集成了 Agent 能力。
微软 Copilot 可以直接读取你的 Office 文档、你的 Teams 聊天记录。Manus 作为一个第三方 App,需要不断地申请权限、适配接口,甚至面临被系统“封杀”的风险。
这一课很痛:不要在巨头的后院里盖别墅,因为地契是他们的。
3、AI 创业的终局推演——从“通用”到“垂直”
Manus 的谢幕,宣告了“通用 AI Agent(General Purpose Agent)”这条赛道的窗口期正式关闭。
未来的格局已经清晰:
- 神仙打架层:OpenAI、Google、Anthropic。他们垄断模型、算力和通用入口。
- 被收编的禁卫军:像 Manus 这样优秀的通用 Agent 团队,成为巨头生态的一部分。
那么,留给我们这些普通创业者、AI产业的机会在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垂直(Vertical)。
3.1 为什么“垂直”能活?
Manus 输在“太全能”。它什么都能干,就意味着它在任何一个具体场景下,都干不过专精的专家。
未来的机会在于“重业务逻辑,轻通用能力”。
- 不做“AI 员工”,因为那是巨头的战场。
- 做“AI 牙科前台”:连接牙科诊所的 SaaS 系统,懂牙齿的术语,懂预约的潜规则。
- 做“AI 跨境电商选品员”:对接亚马逊 API,懂 ROI 计算,懂库存周转。

图:通用 vs 垂直的市场机会 (Horizontal vs Vertical Agents)
这些垂直场景,巨头看不上(市场太小),模型够不着(缺乏私有数据)。这才是 Manus 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张藏宝图。
结语:致敬先驱,然后转身挖矿
作为 OpenAIer 的一员,我对 Manus 的创始团队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们是真正的技术先驱,他们在荒原上通过工程化的力量,让我们提前看到了 AI Agent 的雏形。他们的技术变现,是对创新的最好奖赏。
但对于还在路上的我们,请擦干眼泪,放弃“做平台”的幻想。
AI 的下半场,不再是“拿着锤子找钉子”的技术狂欢,而是“为了钉子造锤子”的产业深耕。
Manus 上岸了,它证明了大海的惊涛骇浪。而我们,也许更适合回到岸边,去开一家服务渔民的酒馆,或者去深山里,挖那座只有我们知道位置的金矿。
本文由 @OpenAIer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CC0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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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你有这样的想法?为啥要收购他?既然自己能做出来,meta何必花20亿D收购它? 你是酸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