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开年观点:当供给侧跃迁,我们需要全新的思考框架
2026年1月中旬,就在 a16z 宣布募集超过 150亿美元新基金后不久,Marc Andreessen 与 Ben Horowitz在硅谷展开了一场关于 AI、媒体与未来的深度对话。这不是一次常规访谈,而是一场围绕"供给侧革命"的系统性讨论。
他们的核心判断是:真正的创新并非来自对既有需求的优化,而是通过创造前所未有的供给,迫使新的需求出现。从 Elon Musk 对 Twitter 的重构,到 AI 对所有市场边界的重塑,这一逻辑贯穿始终。其结果不是10%的增长,而是10倍、100倍甚至1000倍的机遇。本文基于 a16z 官方播客《The Ben & Marc Show》相关节目内容,整理并拓展而成。

Speaker 个人介绍
1.Marc Andreessen:a16z联合创始人。22岁时创造一款流行图形浏览器 Mosaic,随后联合创立 Netscape,点燃了第一波互联网革命。投资组合包括 Facebook、Twitter、GitHub 等。
2.Ben Horowitz:a16z联合创始人。曾任 Netscape 产品负责人,后创立Opsware并担任CEO,带领公司上市并成功出售。著有《The Hard Thing About Hard Things》和《What You Do Is Who You Are》,被誉为硅谷最受尊敬的”创业导师”之一。
3.Packy McCormick:科技商业分析博客 Not Boring 作者,以深度、乐观且富有洞察力的分析文章而闻名。
4.Erik Torenberg: a16z 普通合伙人,科技媒体网络 Turpentine 创始人,《The Ben & Marc Show》主持人。
01 媒体解放,从「受控」到「自由」
Ben Horowitz: Packy,你文章里提到2015年《纽约客》那篇报道,说那是媒体还愿和你坦诚相待的最后一个黄金时代。我想,没人比 Marc更适合总结这十年媒体圈到底发生了什么。
Packy McCormick: 想问下Marc,你觉得这股风向的转变,多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和其他少数人的公开对抗,才把整个舆论环境拉回到了现在这种有点”失控”,或者说”被解放”的状态?
Marc Andreessen: 我会用三个词来形容今天的信息环境:「中性的”不受控”,贬义的”无政府”,以及褒义的”被解放”」。我们确实在走向一个更开放的世界,但我不想把自己包装成什么道德英雄。
这事儿得从1993年说起。当时我拒绝在 Mosaic 浏览器里加审查功能,如果我做了,今天的世界可能会是另一个反乌托邦的样子。后来从2007年开始,我在 Facebook 董事会待了十几年,亲身经历了那家公司坐过山车一样的疯狂十年。但真正的转折点,是两件事。第一,是 Elon 收购 Twitter,这改变了一切。第二,我必须给 Substack 点个大大的赞。作为他们最早也是最大的外部投资者,我们为他们感到骄傲。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们死守住了言论自由的底线,立场坚定,完全基于原则。
Ben Horowitz: 没错。当时他们真的被各种”反言论”势力围攻。
Marc Andreessen: 是的,但他们顶住了。Elon 是用一种非常公开、看得见的方式跟审查者硬刚。而 Substack 作为一家小公司,不得不在幕后打更多艰难的仗,来保住自己平台的完整性。
02 供给先于需求,Substack 的投资逻辑
Packy McCormick: 正好可以聊聊你们对 Substack 的投资。我也在用 Substack ,但依然觉得这是一笔疯狂的投资。你们当时是纯粹从商业回报考虑,还是认为这事对未来有益?
Marc Andreessen: 我们不为情怀投资,目标永远是回报。我们当时相信,今天当然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相信,Substack 有机会成为行业基石。我们爱上了那几个人(创始人),他们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人。而且,我经历过互联网的早期,特别是博客的黄金时代,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博客创造了大量原本不会存在的智力内容,但一直有一系列问题,其中一个就是博主很难赚到钱。
我们投资Substack,是因为我们深信这是一个”供给驱动型市场”(Supply-driven market)。在互联网充斥着免费内容的时代,问题似乎是”人们真的会为内容付费吗?”但我们看到了另一面:如果你能为创作者提供变现的能力,你就会创造出今天不存在的作者和内容,而这将催生出目前不可见的新需求。
这本质上是一场赌注:赌的是有整整一代的高质量内容,因为缺乏变现机制而尚未诞生。就像没人要求过 Macintosh 或 iPhone 一样,在供给侧提供产品之前,需求是不会显现的。当品牌从《纽约时报》或《华尔街日报》转移到作者本人身上时,Substack 是一个巨大的助推器,他们创造了所谓的”不可替代的作者”(non-fungible writer)。
Ben Horowitz: 当时 Substack 的创始人之一 Hish 对我们说,很多作者被困在传统的媒体机构里。我问:”他们是真的被困住了,还是他们自己建造了监狱?”他保证说,只要有一条独立的发展道路,很多人会欣喜若狂地摆脱束缚,从不同的角度写作。
03 当供给跃迁,市场规模分析就失效了
Packy McCormick: Ben,我非常喜欢你发给 Databricks 创始人 Ali 的那封邮件,你说他低估了自己的业务,它会比 Oracle 大10倍。这种”10倍”的判断机制是什么?
Ben Horowitz: 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比较本地软件和云软件,比如 PeopleSoft 与 Workday,云版本的规模就是大10倍。Oracle 可以看作是 Databricks 的本地版本。当时 AI 还没像现在这么火,AI的出现更是加速了我的预测。我当时要做的,其实是一场心理博弈:Ali 非常谨慎,我必须接入他那个特定的心理频道,才能把公司的轨迹推向正确的方向。
Marc Andreessen: 我认为 Substack 的价值可能是现有内容产业的1000倍。原因在于,对高质量、深度内容的潜在需求是巨大的,问题不在于缺乏需求,而在于缺乏供给。
Marc Andreessen: 我从小听着人们抱怨电视,说那是一片充满废话的荒原。今天,人们又开始对短视频和 TikTok 进行”道德恐慌”,说大家只想看猫弹钢琴。顺便说一句,我超爱猫片,AI生成的猫片是我现在最喜欢的类型。但事实是,这是一个典型的”杠铃型市场”(Barbell market)。一端是海量的、消磨时间的填充物,另一端,则是每个领域都尚未被满足的、对高质量内容的巨大渴求。长篇播客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现有的媒体结构是为中心化世界设计的,今天我们需要新的结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好 Substack。
Marc Andreessen: 这就引出了我们投资哲学的核心:当供给侧发生根本性的突破:比如 AI 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出现了,你根本无法用现有的市场规模去框定它。传统的”市场规模分析”(Market Sizing)在那一刻就失效了。 从风投的角度看,经典的投资三角形是团队、产品和市场。如果你在一个小市场上投入巨大努力,结果仍然很小。但这种预判是基于市场现有的动态。如果供给侧发生了根本性的突破,一种以前不存在的能力出现了,你无法准确建模市场规模。
Marc Andreessen: 我们犯过的经典错误,就是认为 Uber 的市场只是出租车市场,或者 GPU 的市场只是游戏玩家。事实证明,当供给发生质变,它会创造出比原有市场大10倍、100倍甚至1000倍的新市场,这将是未来 30 年投资的主导趋势。
Ben Horowitz: 我们认为,我们正在重新发明计算机,而这种新计算机,远比过去50年的那一种要强大得多。在公司内部,我们天天都在说:没有一个问题是 AI 不能解决的。人类做所有事情的方式都会被重塑。我们最近募集了超过150亿美元,但这只是个开始,因为要建设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Marc Andreessen:我现在经常有这种关于AI的”出窍体验”。当我思考一个复杂问题时,我会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不直接问 AI 呢?它不仅会给我18个步骤,甚至会反过来审问我,挖掘我的想法。而旧时代的电脑,只会面无表情地盯着你看。
04 从发明家到 CEO,需要拥有的「弹弓」
Packy McCormick: 在 AI 时代,产品似乎可以更快地取得成功。在这种背景下,a16z 提供的市场、政策等平台职能是否更有意义?
Ben Horowitz: 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帮助创始人不仅取得成功,而且能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建立公司。其中一个关键就是帮助他们从”发明家”转变为合格的”CEO”。
Ben Horowitz:这本质上是一场”信心游戏”。当一个发明家不知道如何管理组织时,他会收到各种建议,信心会陷入恶性循环。我们整个公司的建立,就是为了把创始人放入一个良性的信心循环中。当你能接触到重要的 CEO、招到顶级的工程师、或是找到政府的关键人物时,你的信心就会建立起来。有了信心,你决策更快,公司建设更有效。整个公司就是为了让发明家成为 CEO 并运行自己的公司,通过网络连接到任何人。
Marc Andreessen: 我补充一点,这些超级天才创始人通常在实验室里对着屏幕坐了10到20年。他们有能力理解世界,但还没去做。存在一种误解,认为只要产品足够好,世界就会自然采用。但现实世界非常庞大且混乱,可能对新想法并不总是友好。
Marc Andreessen: 世界上有 80 亿人,他们的意见并不一定和你一致。很多人对你的产品和公司拥有真正的“投票权”。现实世界对新想法并不一定友好,甚至可能想拒绝它。在产品和创始人周围建立一家公司是一门艺术和科学。
Marc Andreessen: 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创始人渡过难关。作为一个发明家,你需要一种“力量加持”。我们要让初创公司能够利用我们的品牌、人脉和专业知识,迅速变得极其强大。建立这个主导性风投品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投资组合公司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像使用”弹弓”一样,借用我们在世界上的影响力。
05 复利声誉,无形护城河
Packy McCormick: 你们从不公开攻击其他技术、创始人或公司。这是如何做到的?
Ben Horowitz: 这条准则白纸黑字地写在我们的文化手册里,每个加入公司的人都必须签署。我们的核心是:我们是梦想的建设者,不是梦想的扼杀者。只要是试图推动世界前进的人,无论我们是否同意其方法,我们都支持。我们永远为未来下注。
Packy McCormick: 如果你必须选择一样东西进行复利积累,那会是什么?
Ben Horowitz: 声誉。从公司成立那天起我们就讨论这个。有时投入巨大且见效缓慢,但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我们希望世界上每一个科技圈的人都认为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Marc Andreessen: 然后这种声誉会转移给我们投资的公司。当一家公司接受我们的投资,他们就能利用我们的声誉来获得客户、招募人才、吸引后续投资者以及应对监管机构。
Ben Horowitz: 维护声誉必须非常警惕。一个员工的粗鲁行为造成的破坏,需要5到10次正确的行为来弥补。但声誉一旦建立,就是最强大的力量。我们募集第一支基金(3亿美元)花了6个月,开了无数次会。而这次募集超过150亿美元,我和 Marc 各做了一次 AMA 就完成了。这就是声誉的力量。
Packy McCormick: 面对攻击,你们是在享受其中的乐趣吗?
Ben Horowitz: 有时会很情绪化,因为你知道这些建设者的意图。很多攻击往往是人格暗杀。现在大家都觉得 Marc 是犹太人,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多地攻击他。
Marc Andreessen: 我在某些政治圈子里的新名字是”Andy Horowitz”,因为人们觉得 Andreessen 听起来像犹太人。
06 Zoomer(Z世代)将拯救世界
Packy McCormick: Marc,你曾说过风投将是世界上最后一份工作。如果这种愿景是真的,a16z 在一个世纪后会是什么样子?
Marc Andreessen: 我认为我被断章取义了。我当时是在说一种重复出现的历史模式:一个有梦想的人,在具有不对称回报(高风险、高回报)的领域操作。传统的银行或大公司不会资助这种项目。
但如果你能构建这些梦想的组合,预期的价值就会非常高。想象一下哥伦布当年的融资演讲:我有60%的几率回不来,而且我最初的想法最后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这种对不确定结果下注的直觉,在历史长河中一直存在,并且只会越来越重要。
Ben Horowitz: 没错。以前软件开发有个说法叫”人月神话”,也就是投入更多人反而会变慢。但现在不同了,你可以通过砸钱来解决问题。Elon 在基础模型上投入巨资,追赶速度极快,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
Packy McCormick: 如果你要训练一个 AI 来寻找下一个”哥伦布”,你会让它寻找什么特质?
Ben Horowitz: 首先是独立思考。他们不看人眼色行事,有自己的原创想法。其次是某种程度的个人魅力,能让人们愿意追随。除此之外,伟大的创业者千差万别。
Packy McCormick: 最后,你们对未来最兴奋的是什么?
Ben Horowitz: 这就像蒸汽机或电的发明,我们将进入一个更好的世界。所有那些消耗我们生命的琐事将不再是必须的,生活质量将变得更好。
Marc Andreessen: 我对Z世代 (Zoomers) 感到狂热。他们是”AI 原生代”,是2015到2024年这段奇怪时期的接受者,他们不再忍受这些。他们没有道德负疚感,也不觉得自己想成功需要道歉。他们在网上看了几千小时的科技视频,比前几代创始人更懂行。他们充满动力,毫不妥协。我愿意把100%的时间花在Z世代身上。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汪仔8951】,微信公众号:【深思SenseAI】,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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