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be Coding 的崛起引发了一场关于协作与效率的思辨。当产品经理开始独立完成设计、开发全流程，当AI工具承诺消灭岗位边界，我们是否正在失去创新最关键的土壤——那些冗余的碰撞与多元的声音？本文通过Notion Calendar与AirPods的反常识创新案例，揭示极致效率主义背后潜藏的创新危机。

今天开了一个产品周会，我自己的感受其实不太好。

原因是在会上有一个产品经理分享了自己做 Vibe Coding 的经历，还展示了非常让人惊艳的作品。随后老板接着说，随着 Vibe Coding 的普及，程序员、设计师这些岗位其实都不太需要了。

我后来一直在想，这中间到底哪里让我感觉不舒服？

我反思下来的点可能是「协作」。

因为我自己是不会写代码的，所以我从做产品的第一天起，就默认自己是需要和程序员、需要和其他人协作才能完成工作的。

但现在看下来，更像是产品经理也可以去完成设计、完成代码的工作了。而且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要去替代其他岗位，仿佛如果自己没有替代别人，别人就会替代自己一样。

但正是这样的一个过程让我感觉到，如果以后所有的发展方向都是「一人公司」，那么协作本身带给我的乐趣可能就不存在了。

极致的效率是对的吗？

现在很多公司在强调自己与自己协作，追求极致效率，鼓励大家最好把上下游的人都干掉。

我对这种做法不置可否。

有一次我和一个业内人士聊天，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协作」是最为低效的，人应该构建与自己的闭环。它的理由是但凡涉及到协作，都会有效率的损失，毕竟你需要让别人理解你的想法和观点。

但我对这个问题的视角是：协作的确存在降低效率的问题，但正是这种适度「冗余的过程」让更多的灵感产生有了可能。

——在大家的 battle、辩论与争执中当中，才出现了灵感乍现的时刻。

所以当我听到大家工作的目的如果是为了取消其他岗位、取消协作的话，我听下来总会有一种「觉得说的都对，但又好像哪里有问题」的感受。

「冗余」曾经是创新的土壤

我回顾了一下自己在产品创新过程中的经历，发现很多时候创新是「冗余」带来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和周围人的「激情碰撞」中产生的。

可能最初我脑海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当我把这个点讲给技术、设计、运营听时，他们会提出质疑、贡献新的点、补充新的信息。——在这个过程中，新的创新点就会不断涌现。

就像产品与研发的关系：产品经理是想法的构建者和提出者，而研发是实现者。

这个过程中必然存在信息不对称——研发更清楚技术的边界，而产品更理解前置的需求。正是这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碰撞、对峙与思考，才让团队中充满了不同的声音。

如果整套流程——从构建想法到写代码、做设计——全部由自己完成，过程中没有与人的碰撞，也就很难出现不同的声音和必要的冗余，自然也就失去了创新的土壤。

AI 与人的差异

当然，你可能会问：如果直接拿这些想法去和 AI 讨论，与 AI 协作，是不是也能给我很多新的启发？

——我觉得这一步其实比较困难。

AI 的确可以帮助我把某些东西想得更完善、更清楚，但它的本质是在追求效率的极大化。它追求的是事情的完善与完整，并不会提出真正意义上「反常识」的观点。

举个例子，如果我问 AI 现在还要不要做「日历软件」，它一定会告诉我这个行业已经极度内卷，不值得做了。

——这种线性的推导思维放之四海而皆准。

然而 Notion 却认为，现在大量的日历软件在协作层面依然做得比较差。所以 Notion 在去年推出了 Notion Calendar。

再举一个例子，比如 AirPods。

如果在 AirPods 问世之前你问 AI：无线耳机市场还值不值得做？

它一定会告诉你这是一个非常卷、不值得进入的市场。因为彼时市场上已经有索尼、森海塞尔、铁三角等运营多年的厂商，各种类型的无线耳机也已经层出不穷。

但当时苹果的判断是：这些耳机都没有真正解决蓝牙快速连接、左右耳同频以及去掉连接线变成「真无线」的问题。

所以苹果判断这个市场依然大有可为，并推出了 AirPods，由此开启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全新市场。

所以 AI 的判断核心在于追求效率极大化、在于线性推导下的最佳解决方案。

然而，创新和人类的发展往往不是诞生在最佳解决方案中，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错和冗余中诞生的。

一人公司的悖论

今天我还得知一个数据，美国 freelancer 的群体（也可以理解为一人公司的群体）已经达到 6000 万以上了。在未来两年内可能会突破 8000 万，超过其劳动力人口占比的三分之一。

从可行性上讲，随着 AI Agent 的快速爆发以及 LLM 能力的持续增强，公司作为一种组织形态，可能也会逐步被瓦解，甚至坠入历史的长河中。

但我始终还是没有想清楚的是：这种 AI 以及 AI Agent 带来的效率极大化，到底是在促进创新、让创新更加繁荣，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扼杀创新？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