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追OpenClaw,就不配做产品经理了吗?
OpenClaw的火爆让无数产品经理陷入FOMO焦虑,但疯狂追逐真的是最优解吗?本文作者从实用主义视角出发,冷静拆解早期技术采用的ROI公式,提出'抠搜中登入场标准',更犀利指出AI热潮下被忽视的业务真空地带。当所有人都在谈论部署成本时,或许我们更需要思考产品经理在技术浪潮中的真正站位。

春节回来,我被“龙虾”(OpenClaw)架在火上烤。
办公室里,老板在聊,同事在聊,打开社交媒体,铺天盖地都是“不用就被淘汰”的论调。作为一个入行多年的产品经理,按理说我应该在第一时间部署体验,然后输出一篇行业洞察。
但我没有。
原因很朴素:我算了一笔账。
要玩OpenClaw,我得先花3000块买个Mac mini(我的老Intel Macbook显然跑不动),再花至少一个周末研究部署文档、踩坑、调试,可能还要搭上几十块钱的API Key。沉没成本接近4000块加3天时间。
而我得到什么?一个能帮我操作电脑的“数字员工”。问题是我目前有什么场景需要它?让它帮我自动交易股票?我也不买啊;让它帮我自动做调研?我自定义的Agent也可以啊;让它帮我在飞书上自动回复消息或弄个提醒?我也不用飞书啊。
我陷入了典型的FOMO焦虑——害怕错过,却又看不到实实在在的ROI。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直到我想明白两个逻辑,才终于从焦虑里爬出来。分享出来,或许能给同样纠结的同行一点参考。
逻辑一:我承认,我就是“早期大众”
杰弗里·摩尔在《跨越鸿沟》里把新技术用户分了五类:
- 创新者(2.5%):技术狂热粉
- 早期采用者(13.5%):有远见的冒险家
- 早期大众(34%):实用主义者
- 后期大众(34%):保守派
- 落后者(16%):怀疑论者
以前看这分类,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早期采用者”——产品经理嘛,不就得走在前面?但这次我诚实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到底是对技术本身狂热,还是对“它能解决什么问题”狂热?
答案是后者。
我对技术没有好奇心驱动的探索欲。我不会为了“看看它有多强”而去折腾一个周末。我只会在“这东西能帮我省事”的时候才出手。说白了,我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在摩尔的分类里,属于早期大众。
承认这一点之后,焦虑消解了一大半。因为我知道,早期大众不需要抢跑。
那问题来了:怎么判断一项技术什么时候才进入“主流市场”,值得实用主义者入局?
我给自己定了两个指标,也叫“抠搜中登入场标准”:
指标1:安装部署成本趋近于零
如果OpenClaw的路线真的确定且成熟,它最终应该像装个微信一样简单——去官网点一下下载,双击安装,注册登录,就能用。
而不是:先读一篇万字教程 -> 发现需要配置Python环境 -> 发现需要安装Docker -> 发现需要申请API Key -> 发现显卡不支持 -> 发现要买新电脑。
注意,智谱清言推出的AutoClaw(艺名“澳龙”)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走了。这才是大众市场的信号。
指标2:Token成本低于替代方案的人工成本
假设我有一个任务:每天从20个网站上抓取竞品价格,整理成表格。现在我怎么做?要么自己花1小时手动搞,要么花50块找个实习生搞。
如果OpenClaw能帮我搞,我的决策逻辑是:如果跑一次任务的Token成本低于50块,且部署成本为0,我立刻用;如果Token成本5块钱,但部署要花3天,我不用;如果部署成本为0,但跑一次要100块,我可能也不用——除非这个任务的价值超过100块。
对实用主义者来说,ROI是唯一的标准,技术先进性、行业风口、老板的期待,都不算。
逻辑二:我认输,这速度我追不上
第二个逻辑,是在回顾过去一年的“追风史”时想通的。
2025年春节前,我还在认真研究Vibe Coding和Skills,觉得这玩意儿对知识工作者价值巨大,准备年后写一篇分享。结果一个春节过去,OpenClaw刷屏,Vibe Coding好像已经“上一个版本”了。
再往前翻:
2025年初,Manus横空出世,被称作“全球首个通用Agent”,我赶紧下载使用;
半年后,一家被Meta高价收购的Agent创业公司,现在几乎无人提起;
再之前,我们追过企业级知识库、追过AI助理、追过All in One、追过RAG优化;
两年多了,追了十几个概念,真正做出商业化闭环的AI产品有几个?我自己参与过的那些“AI探索项目”,现在还有几个在跑?
更魔幻的是时间感知。
2025年被很多人称为“Agent元年”。结果到了2026年春节,Agent已经像“上个时代”的产品了。也就是说,一个“元年”只持续了不到12个月。
作为一个有本职工作、要带团队、要写PRD、要背KPI的普通产品经理,我根本追不上这个速度。我刚学会A,B火了;我刚搞懂B,C刷屏了;我刚准备写C的分享,D出来了,而且据说C已经过时了。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只有一个结果:永远在追赶,永远在焦虑,永远没有沉淀。
想通这一点之后,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注定追不上,那我到底在追什么?
新视角:我看见了一片“真空”
这段时间,我还有一个观察。
AI这一波热潮,把我所在的工作环境变成了一种“真空状态”。
什么意思?
就是AI的热度过高,导致老板和团队天天聊它、关注它,其他事情仿佛都失去了重量——
- 插件市场的增长数据,没人看了
- 客户提出的个性化需求,优先级降低了
- 客诉率上升了,大家说“等AI客服上线就能解决”
- 甚至销售签了一个大客户,在周报里的位置都排在了“AI进展”后面
1年前,我们讨论的是“如何用AI构建企业级助理解决方案”;半年前,我们讨论的是“如何用Agent实现All in One”;几个月前,我们讨论的是“如何用Vibe Coding满足个性化需求”;
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如何抓住OpenClaw这一波,无论是套壳还是部署,赶紧变现”。
每次我们都在追,每次都慢一步,但每次又都在浪潮里。
可是,两年了,我们真正交付给客户的、能跑通商业闭环的AI产品,有几个?
更可怕的是,这种“真空状态”正在侵蚀我们对业务的判断力。当一个新概念出现时,我们第一反应不再是“它能解决用户的什么痛点”,而是“我们怎么蹭上这一波”。
另一个视角:技术的“幻灭低谷”才是产品经理的入场时机
Gartner技术成熟度曲线告诉我们,任何新技术都会经历五个阶段:技术触发期、期望膨胀期、幻灭低谷期、启蒙爬升期、生产力高峰。
对照OpenClaw现在的位置——社交媒体刷屏、资本追捧、人人都在谈论——显然还处在期望膨胀期。
这个阶段的典型特征是:概念被过度炒作,实际落地场景有限,用户体验差(部署复杂、成本高、不稳定),大部分尝试者都会失望。
而产品经理真正应该入场的时机,是在幻灭低谷期之后。那时候,泡沫被挤掉,真正的价值场景浮出水面,技术和成本都趋于成熟,产品化程度也更高。
从这个角度看,现在不追,恰恰是理性的选择。等那些技术狂热者和早期采用者帮我们把坑踩完,等部署成本降到“傻瓜式”,等Token价格降到“白菜价”,我们再带着对用户需求的理解入场,反而更容易做出有商业价值的产品。
回归本质:产品经理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想通这些之后,我问自己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不追OpenClaw,我还能做什么?
答案其实一直都在。
我依然可以研究用户痛点,依然可以画原型写PRD,依然可以跟研发撕需求,依然可以盯着数据做迭代。AI只是工具,不是目的。如果有一天OpenClaw真的成熟了,我只需要花半天时间学会怎么用它,然后把它集成到我的产品方案里——就像当年学会用SQL查数据、用Python写脚本一样。
我相信两件事。
第一,商业的起点永远是用户获益。无论有没有AI,能帮用户解决问题的产品才有价值。AI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第二,长板理论依然成立。在这个信息过载、概念爆炸的时代,保持独立思考,明确自己的优势领域,持续做对用户有价值的事——长期来看,会有商业回报。它可能来自AI,也可能不是,或者短期内不是。
最后,给同样焦虑的同行
这篇文章不是什么“反AI论”,也不是“躺平宣言”。我依然在学习AI,依然在思考如何把它用到产品里。
只是我换了一种心态:我不是要“追”上每一个浪头,而是要找到自己能站稳的那片海。
现在如果有人问我:“你用OpenClaw了吗?”
我可以坦然地说:“没有。它目前对我的价值,抵不上我投入的成本。等它像装App一样简单、像水电煤一样便宜的时候,我会用的。”
不知道你读完是什么感受?
可能有点共鸣——你也默默算过这笔账,只是没说出来。
也可能觉得我不思进取——风口来了不追,等着被淘汰吧。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现阶段给自己的一颗“维生素”。如果你也在焦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那一颗。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产品方法论集散地】,微信公众号:【产品方法论集散地】,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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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的很漂亮,感觉也写出了很多产品经理的心声
作为一个产品小白,这篇文章确实把我不想追AI热潮的心理说出来了,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惰性以及对这方面总有种生疏感,导致我看见复杂的安装步骤就很头大,望而却步。看完这篇文章发现安装所花费的心力成本是客观存在的,不是我因为我的主观因素,允许自己不可能像技术狂热者那样对每一步都充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