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被终止收购全过程:“洗澡式出海”的蝴蝶,扇动了中国AI监管的新边界
Meta 20亿美元收购Manus的惊天交易被中国监管按下撤销键,这场教科书级的监管博弈揭示了AI时代的国家能力安全红线。从新加坡迁册到核心研发团队剥离,本文深度复盘这起首例被公开叫停的AI外资并购案,剖析穿透式审查如何终结'洗澡式出海'的资本幻想。

记得2025年3月,我拿到Manus的注册码进行产品体验,当时被惊艳到,还写了一篇文章《DeepSeek对比Manus股票分析案例:AI热潮背后是技术革新还是营销炒作?》,后来还充值深入体验使用Manus。7月看到这家公司搬家到了新加坡,也表示理解,同时也带着疑问,这背后发生了什么,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融资么?
果不其然,12月,就传出Manus将要被脸书公司Meta收购,再次感叹一家AI创业公司的飞速发展。
没想到,今年3月陆续看到消息,Manus的被收购出现问题。
再后来,就是下面的官方消息。
我们一起复盘整个过程,总结归纳Manus发展历程对AI创业者的启发。
官网:https://manus.im

4月27日,国家发改委下设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对外资收购Manus项目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Meta对其约20亿美元的收购交易。
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0年实施以来首个被公开叫停的AI领域外资并购案,也是该办法框架下最严一档的审查结论。

硕大的政府信息公开页面,简短的一行文字内容,意思明确,Manus被 Meta 收购交易被按下”撤销键”。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在回应媒体时表态明确——”禁止的是原来的交易,通知也是明确要取消原来的交易”,并强调”以恶意的方式去规避监管,最后肯定没有办法达到目的”。
这句话看似平实,却为过去几年在中国AI创投圈被默认为”聪明退出方案”的那条路径,钉下了一颗醒目的封条。
Manus 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
Manus 公司与产品的发展历程我们整理了 Manus 这个产品的主体公司的发展历程,见下表:

从”蝴蝶效应”到”蝴蝶标本”:一桩交易的来龙去脉
Manus的母公司蝴蝶效应由肖弘于2022年在北京创立,前几轮融资基本由真格基金主导,几乎没有海外资本介入。2025年3月,一段演示视频让Manus一夜爆火,邀请码在闲鱼上被炒至数万元;同年4月,硅谷风投Benchmark领投7500万美元B轮融资,估值从8500万美元跃升至约5亿美元。也正是这轮融资,触发了美国财政部依据”反向CFIUS”规则(OISP)对Benchmark投资中国AI企业的首例公开审查。
转折点出现在2025年年中。
2025年6月,Manus总部迁往新加坡,运营主体变更为Butterfly Effect Pte. Ltd.;7月,国内团队大规模裁撤,120名员工中仅留下40余名核心技术人员迁至新加坡,国内社交账号清空、官网屏蔽中国IP。
2025 年12月30日,Meta高调宣布以约20亿美元收购蝴蝶效应——这是Meta史上第三大并购案,仅次于WhatsApp和Scale AI,肖弘将按计划出任Meta副总裁。然而,Manus上线8个月就做到1.25亿美元年化营收、累计处理147万亿token、创建逾8000万台虚拟计算机的这套底层能力,其研发周期远早于迁册新加坡。
换句话说,监管真正盯住的,从来不是”新加坡公司被美国公司收购”这一动作本身,而是Manus将总部迁往新加坡的过程中,核心团队、研发能力、训练数据和知识产权如何从中国境内主体转移到境外的整条链条。这条链条不会因为最终注册地的变更而脱离中国法律的管辖。央视新闻将这种做法精准概括为”洗澡式出海”——在境内孵化、海外换壳、卖给硅谷的三段式路径。
第一重信号:注册地不再是免死金牌,”技术国籍”原则浮出水面
这桩并购被撤销,首先释放的是一条规则层面的明确信号:法人迁移不是规避监管的护身符,技术的源头是有”国籍”的。
过去两三年,”国内孵化、海外重组、卖给硅谷”一度被不少投资机构默认为聪明的退出方案,甚至被财务顾问包装成标准化产品去推销。Meta此次设计的收购方案堪称”轻巧”:不买业务、不买断知识产权、不消灭被收购公司的法律主体,看似可以绕开控制权变更和大规模资产转移的认定,进而规避反垄断审查。
然而,《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第二条早已将监管范围扩大到”外对外”情形——若外国投资者并购的另一家外国投资者持有中国境内资产(不仅是实体资产,也包括人员团队、技术研发等),并涉及境内资产控制权变更,同样应通过安全审查。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
Manus案因此确立了一条可以称作”技术实质性来源于中国”的审查原则。周密在回应中所说的”有法律法规的依据,也有事实的考量”,本质上就是监管在告诉市场:审查不看你现在注册在哪,而要穿透地看你的研发在哪里完成、人才从哪里迁移、IP如何过户、数据从何而来、境外重组与后续收购是否构成一体化安排。所谓”穿透式审查”,指向的正是这些实质要素。
这一转变对AI创业者意味着什么?答案并不复杂——过去那种默认可以通过”新加坡洗澡”切断中国监管的认知,从此失效。
第二重信号:AI Agent被正式划入”敏感领域”,监管颗粒度升级到”能力级”
第二个重要信号,是监管路径的选择本身。
商务部最早的表态将方向留得很宽——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对外投资等均在评估范围内。但最终落锤的,是由发改委牵头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机制。这个路径的选择并非偶然。出口管制关心的是”单项技术或数据能否出去”,反垄断关注的是”市场竞争结构”,而外商投资安全审查所保护的法益,是关键领域的控制权和国家整体能力安全,其颗粒度是”能力级”——交易完成后,某个关键技术项目、关键团队、关键研发方向和关键产业能力,究竟归谁控制。
为什么一款AI Agent应用会被提升到”能力级”审查?因为智能体与普通软件有着根本不同。它天然具备登录账号、调用API、执行代码、跨平台调度的能力,会接触到大量用户行为数据、企业级权限和跨境数据流。在世界主要经济体的安全审查清单里,这类资产都属于一级关注事项。
与此同时,行业人士透露,关于”敏感行业”的内涵一直在细化,大数据、人工智能、具有舆论属性或社会动员能力的大型互联网平台,均已被纳入外商投资安全审查的视野。Manus案等于是用一纸禁令,把AI Agent这一新兴赛道正式钉在了”敏感清单”上。
周密所谓”对于一些关键和敏感的投资还是保持相对谨慎”,在这里得到了具体注脚——AI不是普通软件,它的研发成果控制权转移,可能直接影响国家在下一个技术周期的主动权。
第三重信号:对外开放与国家安全的”动态平衡”,边界比过去更清晰
这份禁令的另一重要语境,是中国整体开放政策的延续。周密反复强调”中国对于外资一直保持开放态度,在负面清单不断缩短的情况下,其实外资在中国获得了更多的发展机会”。这不是外交辞令,而是对外界可能产生的”中国转向封闭”担忧的主动回应。
事实上,比较视角下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并非中国独创。美国有CFIUS以及2024年10月正式发布、2025年1月生效的对华投资限制最终规则(OISP),欧盟有外国补贴审查制度,主要经济体近年来都在强化对关键技术和敏感领域外资并购的国家安全审查。Manus案中的审查实践,既符合国际通行的安全审查逻辑,也体现出基于本国技术保护需求的制度创新。
更值得注意的对照是:福建宏芯收购德国爱思强被奥巴马签署行政令叫停,TikTok在美国被迫面临剥离压力——这些案例里,美国对外资审查工具的运用早已高度成熟。而中国过去在外资准入上一直相对克制,即便部分底层技术被美元基金低价买断也少有正式干预。Manus案不是针对某一家企业的个案处理,而是把过去模糊地带的规则第一次明确化。
央视的解读把这层意思讲得很透:”越开放越要重视安全,明确安全边界,才能让合规外资吃下’定心丸’,增强长期信心。”
发展和安全要动态平衡、相得益彰——这是”十五五”规划纲要写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制度前提。
第四重信号:中美科技博弈的双向挤压,已经具体到单个项目
如果把视角拉到地缘层面,Manus案呈现的是一幅极为典型的双向挤压图景。
一边,美国财政部在2025年5月就已对Benchmark拟向Manus的投资启动OISP审查,这是该规则生效以来首例公开审查行动,迫使Manus不得不考虑迁册新加坡以求喘息。
另一边,中国监管最终以禁止投资的形式收紧了出口通道。媒体报道指出,月之暗面、阶跃星辰、字节跳动等头部AI企业近期也收到指引,未经批准不得接受美国等外资的投资。监管口径从单点叫停Manus,扩散到了整个AI领域。
中美在AI赛道的差距并不如某些领域悬殊,工程化和商业化层面中国甚至局部领先。如果在这个阶段允许成建制的核心团队带着全套技术外流,未来五到十年中国在AI智能体这一层的主动权,可能就会在一次次”20亿美元级”的交易中悄然让渡。这是比单笔对价得失更深远的战略考量。
第五重信号:合规从“锦上添花”变成AI出海的”前置工程”
对创业者和投资人而言,Manus案的影响将极其具体。
首先是架构选择层面。单纯依靠”总部迁新加坡—剥离中国身份—接受海外收购”的退出路径已被证伪。
未来企业的跨境架构设计必须同时考虑中国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数据出境,以及美国OISP等多重审查,任何一个环节处理不当,都可能让交易走到最后一刻被推翻。
其次是尽调和条款层面。未来投资人很可能在投资合同中对创始人接受海外收购设置更多限制条款,以应对不确定性。合规部门的角色将从交易后的”擦屁股者”前移为交易前的”把关人”。
再次是数据与技术源头的管理。即便一款产品从诞生就面向海外市场,只要在研发、测试、中文服务或模型训练中处理过中国境内的个人信息或关键技术,就仍然可能触发《个人信息保护法》《数据安全法》《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以及”视同出口”意义上的出口管制规则。主体迁移或股权调整,无法切断中国法律的适用。
周密那句”投资活动并不是不可以,只是说如果要以恶意的方式去规避监管,最后肯定没有办法达到目的”,翻译到企业语言里,就是——合规不再是选答题,而是必答题;不是交易的装饰,而是交易能否存在的前提。
一只”蝴蝶”的标本价值
这只从北京飞出、经停新加坡、本想进入Meta的”蝴蝶”,最终被按住、被做成了标本——它的价值不在于交易本身的得失,而在于向整个行业提供了一个可供长期参照的规则样本。
对于Manus自己,交易撤销意味着Meta需要剥离此前传输的数据或技术,早期亚洲投资者(包括腾讯、红杉中国和真格基金)已计划予以配合,而真格基金原本通过Manus获得的”中国AI领域首个全球科技巨头并购退出”路径也随之搁置。创始人肖弘的”Meta副总裁”身份能否兑现,悬而未决。更残酷的市场现实是:在Manus忙于迁册、谈判、等待审查的这一年里,智谱GLM-5.1、Kimi K2.6、DeepSeek V4、腾讯WorkBuddy等国产Agent已经把赛道的生态位共同填满——即便Manus回到原点重来,也很难再找回当年那块需要数万元抢激活码才能挤进去的位置。
对于整个行业,这份禁令划下的底线清晰而坚定:人才可以正常流动,资本可以保持国际化,产品可以面向全球市场,但承载战略性技术的核心团队与关键能力,其去向必须在合规框架内决定。这条线划得是否精准、执行能否落地、配套政策如何走,还需要时间检验。但至少从今天起,中国AI创业者手中的那张”出海路线图”,需要被彻底重绘了。
蝴蝶效应理论说,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可能在德州引发一场龙卷风。
而这一次,是中国监管的一次果断按压,扇动了全球AI资本流动秩序里的一阵新风。风向已变,接下来的故事,属于那些真正懂得在开放与安全之间走钢丝的人。
Manus给出海创业者的七条启示
Manus被按下”撤销键”给出海创业者的最大启示是:注册地不再是免死金牌,合规必须前置到架构设计的第一天,否则再漂亮的退出方案也可能在临门一脚被整体推翻。
Manus案之所以具有”教科书级”的警示意义,在于它几乎把一个中国AI创业者在出海路径上可能踩中的坑全部踩了一遍——从融资对象的选择,到迁册时点,到团队迁移节奏,再到最终的并购交易设计。下面从七个维度拆解它留下的具体启示。
1. 破除”新加坡洗澡”的路径迷信:注册地不再等于管辖地
过去两三年,”国内孵化—迁册新加坡—接受硅谷收购”几乎被部分FA和美元基金包装成了一条”标准化退出产品”。Manus正是沿着这条路径走到了最后一步:2023年8月在新加坡注册Butterfly Effect Pte. Ltd.,2025年6月把总部迁过去,7月清空国内团队和社交账号、屏蔽中国IP,12月接受Meta约20亿美元收购。看似把”中国身份”剥离得干干净净,结果仍被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认定为境内资产控制权的实质性转移。
这里的底层逻辑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第二条的”外对外”穿透——只要被并购方持有中国境内资产(不仅是实体资产,也包括人员团队、技术研发、训练数据、知识产权),并涉及境内资产控制权变更,就落入审查范围。
启示:出海架构设计不能再以”改注册地”为终点思维。创业者需要在立项之初就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未来要接受海外并购,监管会沿着哪条链路追溯?研发在哪儿完成、人才从哪儿迁移、IP如何过户、数据从哪儿来、境外重组与后续交易是否构成”一体化安排”?这些要素的颗粒度,远比”公司现在注册在哪”重要。
2. “技术国籍”先于”公司国籍”:真正的身份由研发链条决定
Manus案最核心的规则创新,是确立了”技术实质性来源于中国”这一审查原则。Manus上线8个月年化收入突破1.25亿美元、处理147万亿token、创建超8000万台虚拟计算机,这套底层能力的研发周期远早于2025年6月的迁册动作。
监管层看重的是”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把哪些东西转出去”,而不是某一时点的工商登记信息。
启示:创业者必须意识到,技术是有”国籍”的,它由研发地、核心团队国籍、训练数据来源、早期融资结构共同定义。一旦这些要素深度绑定于中国,后续任何跨境架构重组都要按照”中国背景项目”的合规标准来设计,而不能幻想通过一次迁册就完成”身份切换”。如果真的从Day 1就想做纯海外市场,那么研发主体、人才招聘、数据闭环、早期投资人结构,都需要从一开始就避开”境内连接点”——而不是做大之后再补课。
3. AI Agent已被划入”敏感清单”,合规门槛远高于普通SaaS
Manus案之所以最终走的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路径,而不是单纯的出口管制或反垄断,是因为监管关心的不是”某项技术能否出去”或”市场竞争结构”,而是关键领域控制权和国家整体能力安全——颗粒度是”能力级”。
行业人士透露,大数据、人工智能、具有舆论属性或社会动员能力的大型互联网平台,已经明确纳入外商投资安全审查视野。AI Agent天然具备登录账号、调用API、执行代码、跨平台调度的能力,接触大量用户行为数据、企业级权限和跨境数据流,本身就是各国安全审查清单里的一级关注项。
启示:做AI Agent、大模型、自动驾驶、具身智能等前沿方向的创业者,需要把自己默认为”准敏感行业从业者”。融资、并购、技术授权、跨境合作等任何涉及外资控制权可能发生变化的动作,都应考虑主动申报安全审查,而不是赌”监管不会注意到我”。被动触发比主动申报的代价高得多——Manus创始人一度被边控的报道,就是最直观的成本。
4. 中美”双向审查”已成常态,单侧合规不再够用
Manus的困境并非单一监管造成。早在2025年5月,美国财政部就已根据OISP规则对Benchmark拟向Manus的投资启动审查——这是拜登签署”反向CFIUS”规则以来首例公开审查行动。
Manus迁册新加坡本身,就是为了规避美方对中国AI投资的限制。结果一头躲开了美国的枪口,却撞上了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的铁门。最终,一边面临中国监管的禁止决定和撤销要求,另一边Benchmark在美国侧的OISP合规也尚未走完全套程序。
启示:对于身处中美都敏感的赛道(AI、半导体、量子、生物科技等),创业者必须建立双向合规视角:不仅要看中国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数据出境规则,也要看美国CFIUS、OISP、出口管制实体清单等限制。任何架构设计都要同时经受两边审查的压力测试。只满足一侧监管的方案,往往会在另一侧出问题。
5. 数据出境与”视同出口”:产品就算只面向海外,也未必脱离中国法律
很多创业者以为“我们从Day1就是海外产品”,就可以绕开中国数据合规。这是误解。一方面,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数据安全法》《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或处理超100万人个人信息向境外提供个人信息,必须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即便产品主要在海外运营,只要在产品测试、中文服务或模型训练中处理过中国境内个人信息,同样可能触发审查。另一方面,《出口管制法》规定的”视同出口”概念中,中国公民在任何地理位置向外国主体提供受管制技术,都需遵守中国出口管制规定——这意味着核心技术人员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合规变量。
启示:出海AI企业在设计数据架构时,应依据数据类型与规模提前明确数据出境安全评估、标准合同备案或保护认证的具体路径,推行数据本地化存储与有限出境机制;在技术管理上,对涉及中国籍核心技术人员参与的研发成果,要评估是否落入《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范围,必要时主动申报技术出口程序。
6. 并购交易的”轻巧设计”并不等于监管友好
Meta此次的收购方案被评价为”三不”设计——不买业务、不买断知识产权、不消灭被收购公司的法律主体,试图通过保留目标公司独立运营的方式规避控制权变更和大规模资产转移的认定。这种设计在反垄断维度上或许有些许腾挪空间,但在安全审查维度上毫无作用,因为安全审查追问的是”控制权”和”能力归属”的实质,而不是交易文件的形式。
启示:未来创业者在面对海外巨头的收购offer时,不能只听FA和律师说”结构设计很巧妙,可以绕开审查”。实质重于形式是全球监管的共同趋势。任何涉及核心技术团队整体纳入境外巨头体系、境外主体获得关键能力控制权的交易,无论形式上是股权收购、资产收购、人才收购还是技术授权,都应预判其可能触发安全审查的风险。
7. 投资条款与退出预期的重塑:创始人的自主决策空间会被压缩
真格基金原本通过Manus有望获得”中国AI领域首个全球科技巨头并购退出”的标志性案例,如今随禁令一同搁置;肖弘个人的”Meta副总裁”身份、团队期权的兑现,也都停留在纸面上。这个案例会让整个VC圈重新思考对AI赛道的投资条款设计。
启示:未来投资人很可能在投资合同中,对创始人接受海外收购、迁移主体、核心团队外迁等动作设置更多限制性条款、通知义务、一致行动条款,以应对监管不确定性。创业者要做好心理准备——当你接受中国背景资本的第一笔融资时,你的”出海自由度”就已经开始被定义。而对投资人来说,完全依赖海外并购作为退出路径的投资逻辑也需要重估,境内IPO、产业并购、二级市场转让等多元退出路径的重要性在上升。
写在最后:合规不是成本,而是生存方式
把上面七点合起来看,Manus案给出海创业者的最大启示其实很朴素——合规不是交易的装饰,而是交易能否存在的前提。
过去创业者把合规视作上市前补课的功夫,把监管视作可以”迂回绕开”的障碍;Manus案把这种侥幸心态的成本第一次明码标价——一笔20亿美元的并购、一个Meta副总裁的Offer、一条”中国AI首个全球巨头并购退出”的路径、一批早期投资人的光彩退出,在一纸决定面前全部归零。
未来真正能走通”出海”这条路的AI公司,恐怕不是那些最会”洗澡”的,而是那些从架构、数据、技术、人才、融资、治理六个维度从Day 1就把中美双边合规内化为战略核心的公司。
风向已经变了,新的游戏规则是:在开放与安全之间走钢丝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Blues】,微信公众号:【BLUES】,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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