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项目管理软件的诞生(十五):当 Agent 成为正式参与者,AI Native 组织如何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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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能提升一个人的产出,但若分工、交接和决策方式不变,组织只是以更快的速度生产更多等待处理的材料。文章从结果出发重画流程,讨论按任务而非岗位分配 Agent、管理者如何重排注意力与决定权,并用一条完整工作链验证方法是否真的有效。

人人都用 AI,项目为什么还在等?

如果一份文档写得更快,交出去以后仍要等待同样的评审、同样的确认和同样的排期,项目究竟快了多少?

这个问题,比“团队接入了多少个 Agent”更值得问。AI 能改善一个人的工作,不代表这些改善会自动连成团队的收益。只要分工、交接和决策方式没变,组织就可能用更快的速度,生产更多等待处理的材料。

我理解的 AI Native 组织,是把 AI 参与工作作为日常前提,从目标出发重新安排流程、人机分工、决定权和学习方式。 重点在于工作怎样被组织起来,而不是工具装得够不够多。

这里讨论的是项目团队的运行方法,不是一套覆盖公司治理、人事制度和全部管理活动的组织标准。第十四篇解决平台怎样连接 AI 工作流与外部 Agent;这一篇往前再问一步:连接之后,我们原来那套做事方式,还有哪些值得保留,哪些应该改变?

一、先改变组织工作的方式,再谈 Agent 的位置

组织为什么要分岗位、设流程、开会议、安排负责人?因为一件事往往需要不同专业的人共同完成,而每个人掌握的信息、拥有的时间和能够作出的决定都有限。分工让专业能力可以被复用,流程让前后工作能够接上,管理则处理资源冲突和责任问题。

这些安排有价值,也有成本。工作每换一次手,就可能发生信息压缩、重新解释和排队等待。一个人写出材料,还需要另一个人理解材料,才能开始下一步。如果一项任务反复停在这些地方,只加快材料生成,就无法解决主要的等待。

AI 带来的机会,是重新检查其中一部分成本是否仍然必要。资料能否在同一份事实基础上被直接整理?不同专业的初步检查能否提前并行?一些过去必须等待别人提供的第一版材料,现在能否先形成,再由专业人员判断?

这不意味着专业分工已经失去价值。共同讨论有时是在协调利益、建立承诺和发现目标冲突,不能用一份自动摘要代替。需要重做的,是那些理由已经变化、却仍按旧习惯执行的环节。

经济学研究《生产率 J 曲线》讨论过一个重要问题:通用技术的价值,需要流程、技能等配套投入才能逐步释放。我的理解是,买到工具只是取得了改变工作的可能性;组织还要付出整理资料、调整分工和训练人员的成本。不能把暂时没有收益一概归咎于模型,也不能借“转型需要时间”为没有效果的项目无限续费。

这些管理原则并不新,AI 改变的是应用它们的条件。部分工作可以按需调用执行能力,不再完全等待某个人腾出手;原本靠共同经历补足的背景,需要更明确地提供给 AI;上游更容易形成产物以后,下游的判断与接手能力也要重新安排。具体改变到哪一步,要看任务,不能一概认定旧流程已经过时。

标题里的“正式参与者”,也应该在这个意义上理解。

Agent 是能够围绕目标使用工具、推进多步任务的 AI 程序。它成为正式参与者,意味着团队可以按约定把某一类工作交给它,知道它做到哪里、遇到什么困难,以及谁来承接结果。它不必有人格化的名字、头像和职级,更不等于获得了独立承担组织责任的资格。

区别在于:个人临时用一次 AI,工作方法仍主要留在个人手里;团队把某类任务稳定交给 Agent,交接、标准和异常处理就成为共同的工作安排。别人接手时,不需要重新摸索上一位同事的聊天技巧。

因此,AI Native 也不是一张必须通过的认证。一个团队保留人工主导的关键工作,同时让 AI 稳定承担资料准备和部分执行,完全可以形成适合自己的运行方式。自治程度更高,只能说明授权范围更大,不能直接说明组织更成熟。

二、从结果重画流程,先减少不必要的工作

改造工作方式时,我建议先把“我们要接入什么 AI”放一边,写清楚一件事:这条流程结束以后,谁应该得到什么结果?

这个结果要能与中间产物区分开。完成需求文档,不等于相关人已经对范围达成一致;生成风险清单,不等于风险已经有人处理。产物可能必不可少,但它的价值取决于能否让下一步发生。

接着,沿着结果往前看。哪些动作在补足事实,哪些动作在作出判断,哪些只是把已有信息换一种格式交给下一个人?这三类工作不应采用同一种改造方式。

补足事实,需要改善信息来源和可访问性;作出判断,需要明确标准、专业能力和决定权;重复转述,则应该先问能不能取消。先把这些区别看清,才知道 AI 应该放在哪里。

可以把这个顺序压成下面四步。

先明确结果,再检查必要工作、选择执行方式,最后验证整体收益

图中的顺序很重要。如果从工具出发,最容易做的是给每个旧环节都加一个生成按钮。流程看起来更智能,交接关系却原封不动。回到结果,才可能发现原本要优化的环节,其实没有必要继续存在。

删除什么,保留什么

判断一个环节该不该保留,可以直接问:删掉它,会失去事实、判断、承诺,还是只会少一份重复材料?

同一份状态信息已经可以被相关人直接查阅,再由专人重新摘抄一遍,就需要解释摘抄增加了什么价值。如果目的是形成管理判断,应该保留判断,而不是把人工搬运和判断捆在一起。

反过来,不能因为一次确认耗时,就认定确认没有价值。范围变更涉及其他团队的投入,确认是在取得承诺;高风险动作需要批准,批准是在决定组织是否愿意承担后果。自动生成一份“建议同意”的结论,无法替代有权的人作出决定。

减少流程,是减少无效消耗,不是取消必要的协作。 每删掉一个交接点,都要能说明原来由谁补上的信息和判断,现在由什么方式承接。

流程也不必拆得越细越好。把一项完整工作拆成十几个 AI 步骤,可能增加的正是上下文传递和故障处理。能在明确范围内连贯完成的工作,应该尽量保留完整;需要独立判断、专业复核或控制影响的地方,再设置交接。

并行之前,先分清真实依赖

AI 让同时准备多个方向的材料更容易,但“能够同时启动”不等于“适合同时推进”。

如果几项检查只依赖同一份已经确认的输入,就可以考虑并行。若后一步取决于前一步尚未确定的决定,提前启动只会生成多份很快过期的结果。越容易生成,越要防止团队被这些半成品拖住。

这里要检查的不是流程图上的箭头,而是箭头背后的理由:对方需要的是一个事实、一个专业意见,还是一个正式决定?事实可能提前共享,意见可能并行准备,正式决定则不能靠猜测补上。

最终应保留下来的,是一条能解释清楚的结果路径:哪些事情确实要做,哪些可以合并,哪些必须等待,哪些已经不必发生。AI 在这条路径中承担什么,放到下一步再决定。

三、按任务分工,不按岗位复制 Agent

“产品 Agent 写需求,研发 Agent 写代码,测试 Agent 写用例”,很容易让人理解,却未必是一种好的分工方法。

一个岗位里混合着信息整理、专业判断、具体执行、利益协调和责任承担。AI 适合参与其中哪些工作,不能只看岗位名称。把整个岗位打包交出去,往往会同时交出目标不清、标准不定的部分。

更合适的单位是任务。判断一项任务怎样分工,先看四个问题:

  • 目标是否清楚? 能否说清要改变什么、哪些内容不在范围内?
  • 结果能否验证? 谁能判断做对了,依据是否可靠?
  • 出错能否收回? 错误会影响谁,修正要付出什么代价?
  • 是否依赖人与人的承诺? 这件事需要处理事实,还是需要有人协调利益并作出选择?

这些问题不是拿来计算一个综合分,而是用来决定工作应该怎样交接。目标还没有共识,就先让 AI 帮忙整理分歧;结果可以直接验证,才有条件扩大执行范围;涉及外部承诺,就必须留下相应的决定权。

不同答案,对应不同的协作安排。

人机分工取决于目标、验证和错误代价,四种方式可以同时存在

  • 目标仍在探索时,人和 AI 一起推敲。 人不必先写出完美指令。AI 可以帮助搜索材料、展开选项、寻找矛盾,人则不断判断哪些信息可信、哪些问题值得继续。这一阶段的产物是更清楚的问题,不宜过早伪装成已经确定的执行任务。
  • 目标明确、结果需要专业判断时,AI 执行,人验收。 验收者需要看关键证据和未满足条件,而不是重新读完全部对话。委托范围越大,越要提前说明判断标准,不能到最后才发现双方理解的“完成”不是一回事。
  • 规则稳定、结果容易检查时,让自动化连续处理。 这里未必需要 Agent。固定规则能解决的问题,就用规则;需要理解不规则输入或调整步骤时,再引入 AI。组织要的是可靠完成工作,不是提高大模型在流程中的出镜率。
  • 目标冲突大、影响难以收回时,人主导关键决定。 AI 仍可做信息准备和方案分析。保留人类主导,不等于所有步骤都要手工完成;允许 AI 执行,也不等于允许它自行改变承诺。

这四种方式可以同时存在,也可以随任务变化切换。不能把所有工作都推向一个“最终无人参与”的终点。

人机分工还有积极的一面:AI 可以帮助一个人先获得其他专业的初步视角。宝洁员工参与的产品创新实验发现,使用 AI 的参与者提出的方案,在技术和商业视角之间更为均衡。这给我的启发是,AI 有机会减少专业之间最初的信息隔阂,让协作更早进入实质问题;研究并不意味着专业人员可以被普遍替代。

团队可以因此调整工作的完整度:让一个人借助 AI 先推进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果,再在真正需要专业判断的地方协作。前提是他能识别自己的知识边界,并且知道何时寻求帮助。快速形成一份跨专业方案,和有能力批准这份方案,仍然是两回事。

四、管理者要重新分配注意力和决定权

当可执行的任务增加,管理者最需要警惕的,是把节省下来的时间全部变成更多任务,再把这些任务的结果全部送回自己审批。

如果判断和接手能力没有增长,组织只会积累更长的待处理队列。管理的重点因此需要从逐项追问过程,转向决定做什么、允许做到哪里,以及什么情况必须停下来。

把目标说清,也允许目标被质疑

“尽快完成”“尽量优化”“全面提升”,可以表达愿望,却不足以安排工作。至少要把希望改变的结果、当前优先级、不可牺牲的条件说明白。还不确定的部分,也应该明确留作问题,而不是由执行者偷偷补上假设。

这并不要求管理者预知全部细节。面对探索性工作,目标可以是查明一个关键事实,或者排除一个风险,而不是承诺一定交出某个方案。给 AI 留出探索空间,与明确组织当前要解决什么问题,并不矛盾。

更重要的是,团队成员要能够质疑任务本身。一个任务已经可以自动执行,并不构成继续执行它的理由。取消没有价值的工作,应该与完成有价值的工作一样得到认可,否则组织会不断优化不该存在的产出。

决策下放到有能力处理的位置

由人承担责任,不代表所有决定都要送到最高负责人那里。合理的做法是提前约定:哪些事项可以按规则处理,哪些由专业人员决定,哪些因为影响扩大而必须升级。

决定权可以按下面的方式安排,条件变化时再重新判断。

按事项分配决定权:常规事项依规则处理,专业判断交给有权的专业人员,超出授权时升级

边界清楚,常规工作才能连续推进,管理者才能把注意力留给真正的冲突。边界含糊,则会出现两个相反结果:要么所有人都在等批示,要么执行者替组织作出了本不该由它作出的承诺。

一个结果负责人也不能只有名字。他需要拿得到事实,有时间处理问题,并有权调整范围、拒绝不合格结果或请求暂停。超出权限时,还要知道向谁升级。把一个人标成“最终负责”,却不给这些条件,只是在分配风险。

人的参与也不该变成连续点击“同意”。检查点应放在会改变方向、扩大影响或难以撤回的位置。低风险、可逆的日常动作,在已有约定下处理;条件变化时再把工作交回合适的人。这里讲的是管理原则,具体权限实现留在平台和专业系统中完成。

把人的承接能力也算进计划

团队同时启动多少工作,应该考虑评审、验收和异常处理能接住多少,而不是只看还能启动多少 Agent。

当待评审事项持续积压时,增加执行量可能适得其反。可以先减少同时进行的任务、提前明确验收条件,或者把部分判断交给具备能力和权限的人。优先疏通实际卡住交付的位置,不要用更多生成掩盖等待。

管理者也需要给人留出学习和练习的时间。如果专业人员长期只负责点击验收,却不再亲自分析问题,团队判断 AI 对错的能力可能被削弱。AI 可以承担更多准备工作,团队仍要有意识地保留专业训练、独立复核和对疑难问题的讨论。

这里还涉及激励。组织要求员工贡献有效方法、维护公共资料、帮助别人用好 AI,就应该在工作安排和评价里承认这些投入。只奖励个人产出数量,却要求大家无偿维护团队能力,二者很难长期一致。

AI Native 组织的管理变化,不只是管理者学会给 Agent 下指令。它要求管理者把目标、决定权、人的时间和评价方式放在一起重新安排。

五、把个人技巧变成团队可复用的方法

一个人很会使用 AI,和一个团队稳定地把工作做好,中间隔着一层公共知识。

如果任务能否完成,取决于某个人记得贴哪段背景、补哪句话、最后手工改掉哪类错误,那么这仍是一种个人技巧。人一休假,方法就跟着离线。组织并没有真正获得这项能力。

要跨过这一步,首先需要让任务有可以共同使用的事实基础:当前目标是什么,哪些要求已经确认,什么限制不能忽略,过去的决定为什么成立。人也需要这些信息,只是人常常会从日常交流和共同经历中补足,而 Agent 不会天然拥有这些背景。

这里不需要先建一个包罗万象的知识库。可以从眼前这类任务开始,把最常被重复解释、最容易导致错误的内容整理清楚,让需要的人和工具找得到,并知道哪一份仍然有效。

共享的不是答案,而是判断的依据

一份可复用的方法,至少应该说明它适用什么任务、需要哪些输入、按什么标准判断,以及遇到什么情况不再适用。只保存一段效果很好的提示词,却丢掉这些条件,别人可能在完全不同的场景中照抄。

技术形式可以很简单:一份工作指引、一组检查标准,或者能够被工具读取的 Skill。Skill 在这里就是可复用的任务指引,不必把它神化为组织能力本身。它只有被正确使用、有人维护,并能随业务变化调整时,才有价值。

客户服务领域的《Generative AI at Work》研究提供了一个线索:AI 辅助带来的收益在不同经验水平的人群中存在差异,研究也发现了优秀工作方法得以传播的提示性证据。这支持我们认真对待经验共享,但不能据此认为把所有资料接进模型,经验就会自动变成团队能力。

还有一部分知识不适合写成固定答案。信任如何建立、冲突怎样协商、某项业务机会是否值得冒险,需要人在具体关系中判断。公共资料可以减少重新解释背景的时间,不能替代共同理解和协商本身。

纠正一次,要看下一次有没有改变

组织学习最实际的检查是:同一类问题再来一次,团队会不会重复付出同样的解释和返工成本?

一次纠正之后,不要急着把对话全部保存为“经验”。先确认问题出在哪里:目标不清、事实过期、步骤不合适、工具不可用,还是判断标准有问题。原因不同,要改的地方也不同。给提示词不断加句子,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下面这条循环,表达的是工作方法如何更新,而不是系统怎样自动记忆。

从真实问题出发,验证方法修改,再让团队使用并观察效果

确认问题后,只修改与原因有关的部分,再检查旧问题是否得到解决、是否引入新的错误。对影响较大的改变,先让少量任务使用;对一处普通措辞修订,不必套用同样重的审批。重点是有依据地调整,并且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回去。

维护这件事需要明确的人,也需要被安排出来的时间。资料过期以后由谁处理,标准冲突时谁能作决定,已经不适用的方法怎么停止使用,都属于日常管理。不能把它们长期留作“有空再优化”。

共享也有范围。某次任务获得访问的资料,不应因此成为所有人和所有 Agent 永久可用的知识。团队可复用的是经过允许、确认有效的方法,不能借经验沉淀扩大原本的访问范围。

判断组织是否学会了一件事,不看知识库新增了多少页,而看下一位执行者是否更容易找到正确信息,少犯已知错误,并能在规则不适用时及时识别出来。

六、用一条完整的工作链验证,而不是一次性重组团队

前面的变化,不需要靠一次全公司的组织调整来完成。可以先选一类反复出现、结果容易辨认、影响能够控制的工作,沿着它实际走一遍。

试点要包括前后交接。只验证中间的生成动作,容易把准备、检查和返工成本留给别人,再宣布这一步效率很高。至少应该从任务进入开始,看到结果被正确接受为止;若后续仍可能暴露质量问题,还要继续观察。

一个小示例:让需求评审少等待一次

下面是一个用于说明方法的假设场景,不是实际项目的效果报告。

一项需求要进入评审。原来的安排是:产品经理整理材料,研发读完后追问影响范围,产品经理补充,测试再追问异常条件,最后大家约时间讨论。问题不一定在写得慢,也可能在关键问题被发现得太晚。

换一种安排:产品负责人先明确本次评审要决定什么,并给出已确认的目标、限制和资料。Agent 在允许访问的资料范围内整理相关事实,列出缺失信息和可能冲突,无法确认的地方直接标注。研发和测试基于同一份材料提前检查,不必等待彼此重新转述。

进入评审时,大家集中处理仍有分歧的取舍。产品负责人协调业务范围,专业人员确认各自领域的判断;Agent 根据已确认的决定更新材料,没有共识的事项继续保留为待决问题。

评审后若发现反复遗漏同一类条件,就由相应专业人员确认原因,补充检查指引,再在后续需求中观察。不能只把这次讨论存档,然后下次重新漏一遍。

这套安排有没有价值,要看补充往返是否减少、决定是否更早形成,以及进入研发后是否仍因需求遗漏而返工。没有实际运行数据,不能先宣布它一定提效。

这个示例只做了三件事:共享事实,让检查提前,把会议留给真正的分歧。它没有取消专业判断,也没有先给每个岗位安排一个 Agent。

既看速度,也看为速度付出的代价

试点开始前,保留原来的基本情况:一类任务通常在哪些环节等待,发生多少返工,需要哪些人参与,以及合格结果的标准是什么。不要等工具上线后再挑一个最有利的指标。

上线后,可以分别看三方面:

  1. 结果是否改善。 相近任务能否更早形成可接受的结果,质量是否保持,是否出现原来没有的遗漏或风险。
  2. 组织总投入是否合理。 除了工具费用,还要算资料准备、专业审查、异常处理和方法维护。某个人少花了时间,另一个人却承担了更多检查,这个转移应该被看见。
  3. 改善能否持续。 换一位使用者、遇到稍有变化的任务,是否仍然有效?业务要求变化后,团队有没有能力维护这套方法?

把这些观察放回完整交付链,才看得到工作量有没有转移给别人。

从任务进入到结果接受,按需观察后续质量,一起衡量交付结果、组织总投入和方法持续性

这些观察不必立即变成复杂仪表盘,但要保留可比较的口径。不能把简单任务的表现拿去承诺复杂任务,也不能降低合格标准来证明新方法更成功。模型和工具更新很快,之前适合交给 AI 的范围也需要重新判断。

METR 在 2026 年更新开发者生产率研究时,就指出参与者选择、提交任务的变化,以及多 Agent 并行时的时间记录,会影响效果估计。研究本身尚难给出可靠的统一提升幅度,团队更不应该仅凭“大家感觉很快”,就把个人感受写成组织收益。

AI 还可能让团队尝试过去没精力做的工作。对此,只比较同一任务节省了几分钟不够,还要判断新增结果有没有业务价值。但“多做了”也不能自动视为“更好”:做完以后没有人使用的材料,只会增加维护负担。

一条链路得到验证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如果缺的是可靠资料,就先补资料;如果卡在决定权,就先调整协作;如果人已经无法承接结果,就控制同时进行的工作。组织演进应该跟着真实问题走,而不是追赶一个预设的自治等级。

七、项目管理平台应该让这套工作方式看得见

讨论到这里,再回到这个系列的主题:项目管理软件应该站在哪里?

它需要让团队共同看清,一件事为什么值得做、由谁推进、哪些工作已经交给 AI、当前缺少哪个决定,以及拿什么证明结果已经达成。这样,人和 Agent 才能围绕同一个项目目标协作,而不是各自在自己的聊天窗口里忙碌。

工作项仍然有价值,因为它能让目标和结果有一个稳定的落点。协作记录也仍然有价值,因为后来的人需要知道决定为何改变。区别在于,平台不应只记录“谁完成了什么动作”,还要帮助团队识别“为什么工作没有继续”。

判断下一步做什么,可以先辨认三类卡点。

针对不同卡点采取对应行动:连接已有事实、明确下一决策人、协调范围与取舍

如果卡住的是重复整理信息,平台可以帮助连接已有事实;如果卡住的是没人决定,增加一个自动摘要没有用;如果卡住的是目标互相冲突,需要的是有权的人协调取舍。产品设计要能分清这些问题,不能把它们都翻译成一个新的 AI 功能。

平台也无法代替组织完成所有改变。评价方式鼓励什么,维护公共方法算不算正式工作,专业人员有没有足够时间作判断,都不是增加一个按钮就能解决的。软件可以承载已经明确的约定,不能替管理者作出所有约定。

这个系列从项目管理软件如何组织工作开始,最后回到组织怎样工作。Agent 扩大了团队可以调用的执行能力,也让一些原本被人的努力掩盖的问题更明显:目标含糊、无效交接、决定迟迟不下、经验反复丢失。

AI Native 组织的价值,是让更少的精力消耗在这些问题上,让更多的人能够把一件值得做的事真正做成。

作者:AI产品零度,公众号:AI产品零度

本文由 @AI产品零度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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