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杉美国11月4日发了一份《The Sequoia of Tomorrow》备忘录：左手新募约100亿美元，右手关掉伦敦办公室、停掉Arc加速器与Scouts计划、合并早期与成长期团队、压平合伙人层级。生意正好时做减法，硅谷顶级风投在换一种活法。

你有没有想过，一家生意正好的公司，会主动把自己多年攒下的东西拆掉？大多数公司做大以后，想的都是再加点什么：多开一个办公室，多做一个项目，多招一批人。刚募完一大笔钱、业绩也不差的时候反过来做减法，这种事很少见。

红杉美国（Sequoia Capital）就这么做了。11 月 4 日，红杉美国在 X 上发了一份备忘录，标题叫 The Sequoia of Tomorrow（明天的红杉）。开头是一个好消息：新募了大约 100 亿美元。后面列的是一长串要砍掉的东西：伦敦办公室关掉，Arc 加速器和 Scouts 计划停掉，早期和成长期两个投资团队合成一个，合伙人的层级压平，连每周一的合伙人例会也不开了。落款是七个人的名字，他们是现在真正拥有并经营红杉美国的七位合伙人。

这份清单里，不少东西是在上一任掌门 Roelof Botha 任内搭起来的，有的就是他亲手做的。Botha 一年前被换下，今年夏天和红杉美国完全断了联系。所以这件事表面上是一家投资机构在调整组织，往深了看，是新上来的一代人在决定，红杉美国过去二十年越做越大的那条路，哪些还要，哪些不要了。

Roelof Botha，2025 年 10 月在 TechCrunch Disrupt 大会上。图片来自 TechCrunch，Getty Images 提供

01 这一次，红杉美国到底砍掉了哪些东西

被停掉的两个项目，都是红杉美国离年轻创始人最近的地方。Scouts 可以理解成“侦察兵计划”，红杉美国从 2009 年前后开始做：挑一些创始人和公司高管，给他们一小笔钱，让他们以红杉美国的名义去投身边的早期公司，赚了钱分他们一份。Arc 是 2022 年 3 月推出的加速器，基本就是红杉美国版的 YC（Y Combinator，硅谷最有名的创业加速器），一年办几期，每期七周，入选的种子期和种子前公司一上来就能拿到 50 万到 100 万美元。

伦敦办公室是 2020 年开的，红杉美国当时从 Accel 请来 Luciana Lixandru，做它在欧洲的第一位合伙人。六年后这个办公室关了，有几个人会因此离开红杉美国。备忘录在这一段写得很直接：这和团队无关，他们很优秀，欧洲以后也还会出很多了不起的创始人，红杉美国照样会支持，只是从湾区支持就够了，“我们就是觉得没必要在当地有人”。

剩下几项是内部的变化。红杉美国以前把投资团队分成 Early（早期）和 Growth（成长期）两块，一块看刚起步的公司，一块看已经做大的公司，现在不分了，统一叫红杉美国。合伙人的层级压平了，七位 GP（General Partner，普通合伙人，指拥有并经营这家机构的人）是联席掌门 Alfred Lin 和 Pat Grady，加上 Andrew Reed、Shaun Maguire、Konstantine Buhler、Sonya Huang，以及 2023 年才加入的 David Cahn。周一例会取消的理由是，创始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都在干活，投资人也应该跟上创始人的节奏，而不是让创始人等投资人开完会。还有一项写得比较简单：Sequoia Capital Fund 里很多复杂的部分被去掉了。这是红杉美国几年前设立的一只长期基金，后面还会讲到它。

这些被砍掉的东西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为了“更早、更多、更广”搭起来的。备忘录给新方向写了一句很朴素的话：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少的人和更少的事上。紧跟着还有一句，我认为是整份备忘录最要紧的地方，红杉美国要追求的不是规模，是质量。

投资机构调整组织本来不稀奇，但一次把海外办公室、两个对外项目、团队分工和开会方式一起动掉，相当于把二十年里一样样加上去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红杉美国自己也承认，它刚刚走出一段大约二十年的扩张期，那些年在好几个地方做了好几块业务，一个没想到的副作用是层级越来越多。那么，这二十年的扩张，是在谁手里搭起来的？

02 被拆掉的东西，很多出自上一任掌门 Botha 之手

红杉美国的最高负责人不叫 CEO，叫 steward，直译是“管家”。从 Doug Leone 到 Jim Goetz 再到 Roelof Botha，这次被拆掉的东西，几乎都是在这几任管家的任期里出现的，其中和 Botha 关系最深。

Scouts 就是一个例子。2000 年代后期，连续创业者 Jason Calacanis 好几次给红杉美国推荐早期公司，一次是 Zynga，一次是他朋友 Ev Williams 手上一个还没成形的小项目，红杉美国都没投。没过多久，Botha 去找 Calacanis，问他：要是我们直接给你一笔钱，让你自己去投呢？Calacanis 很喜欢这个主意，但很烦 Botha 非要他写投资备忘录，于是交上去的第一份只有两个英文单词，“Cabs suck”（出租车太烂了）。他想投的那家公司叫 Uber，红杉美国批了，那一小笔钱后来涨到了九位数美元。Sam Altman 也是最早的一批 scout（侦察兵），他把 Stripe 带给了红杉美国，Airbnb 的 Brian Chesky 和 Dropbox 的两位创始人也在名单里。Calacanis 前后通过这个计划投了 20 家公司，一共 60 万美元，后来自己出来做了几只基金；还有好几位 scout 后来去了 a16z、Lightspeed 这样的机构做全职投资人。这个计划帮红杉美国看到了更多公司，也顺手给整个行业带出了一批投资人。

Sequoia Capital Fund 也是 Botha 推的。2021 年 10 月，他在博客里宣布红杉美国改掉传统的基金结构。以前一只基金十年一个周期，到期就得把钱还给 LP（Limited Partner，有限合伙人，也就是给基金出钱的机构），哪怕手里的公司还在涨，也得按时间表卖掉。新的做法是让 LP 把钱放进一只长期存在的大基金，大基金再把钱分给各个阶段的子基金，好公司上市以后可以一直拿着。这是红杉美国在美国和欧洲动得最大的一次。

Arc 和伦敦也都落在他的时间线上。Botha 从 2017 年开始负责红杉美国的美国和欧洲业务，伦敦办公室是 2020 年开的；2022 年年中他成为唯一的掌门，Arc 也是那一年推出的。Arc 当时由 Jess Lee 负责，第一期放在欧洲，收到了几千份申请，红杉美国早期团队的投资人全都要读，最后选出 17 家公司。这个数字很能说明问题：一个加速器办起来，占用的是整个早期团队的时间。

Jess Lee，当时负责 Arc 的红杉美国合伙人。图片来自 TechCrunch，红杉美国提供

他离开的方式，和红杉美国的老传统不太一样。红杉美国一向很少让人走得干干净净：创始人 Don Valentine 交班以后，还在合伙人例会上出现了差不多十年；2017 年退出管理岗位的 Goetz，到现在还挂在红杉美国的网站上。Botha 是个例外。去年秋天，他被合伙人投票换下，红杉美国对外称之为交棒给 Lin 和 Grady。今年 6 月，他进了 SpaceX 的董事会，大约同一时间和红杉美国完全断了联系。他和 Elon Musk 认识二十多年，当年就是 Musk 把他招进 PayPal 管财务的。

但我不认为这件事应该读成“新人清算旧人”。Botha 当掌门的几年，正好碰上红杉美国最难的一段：2022 年他刚接手，科技股大跌，红杉美国投的很多公司估值被砍得很厉害；2023 年红杉美国又把中国、印度和东南亚的业务分了出去，各自独立。他搭起来的这些东西，放在当时的环境里都有道理。真正值得想的问题是，当初为什么要做，现在又为什么不要了。

03 当初想要又早又广，现在觉得不划算了

这个问题要回到 2009 年。那时候红杉美国的难处是看不到足够早的公司。好的创始人往往先被身边的朋友知道，等合伙人知道的时候，种子轮可能已经被别人投完了。Scouts 的想法很简单，合伙人没办法认识所有人，那就让离创始人更近的人帮忙看。这个办法效果很好，后来大半个行业都做了自己的版本。

十几年后，这些理由有不少站不住了。一个原因是做 scout 越来越不划算。有经验的创业者和高管完全可以自己当天使投资人，赚的钱全归自己，没必要替红杉美国投、再分一点收益。另一个原因更直接：红杉美国、a16z 这样的头部机构名气已经大到最好的创始人会自己找上门，它们真正担心错过的，只剩最最早期的公司，或者它们够不着的小众领域和地区。投资人 Sheel Mohnot 讲得更不客气，他认为 scout 本来就不太在乎自己投的公司，而且就算有这套办法，照样会错过好公司，他猜其他机构也会跟着关掉。

这里还有一个很巧的细节。一年前，Botha 在台上打过一个比方，红杉美国更像哺乳动物，不像爬行动物：“我们不会下一百个蛋，看看能活几个。我们只生很少几个，然后花很多精力照顾它们。”可是 Scouts 和 Arc 恰恰是下很多蛋的做法，而他打这个比方的时候，这两个项目都还在他手下运转。

这是这次调整里最实在的一块。很多机构口头上讲专注，手上什么都想做一点，红杉美国这次是让口头上的和手上做的对上了。如果一家机构的本事是挑得准、陪得深，那么铺得越广，合伙人的精力就分得越薄，最后每家公司得到的照顾都会变少。

不过把范围放宽也有它的好处。巴黎创业园区 Station F 的负责人 Roxanne Varza 做过五年红杉美国 scout，她认为这些项目帮很多人攒下了投资记录、认识了各家基金，不少人后来自己做了基金，甚至帮欧洲带出了早期投资的风气。她也提到，红杉美国停掉的是 Scouts 这种批量化的形式，像“兼职合伙人”那样请外部的人帮忙看项目，大概还会以别的方式继续。红杉美国不再做这件事，这部分会有别人接过去，而红杉美国要接受的代价，是离最早期的那批人远了一步。

04 关掉伦敦，对欧洲创业者是一个很直白的信号

这些收缩里，最先感受到的是欧洲。

Lixandru 在 X 上说，红杉美国给了她搬去旧金山的机会，她拒绝了：“我的家人在欧洲，我也想在欧洲做事。”她还写了一句：“我对欧洲的判断没有变，我人也不会挪。”她仍然是红杉美国的合伙人，手上的董事席位都保留，同时会用自己的钱继续投欧洲的创始人。在她的回顾里，伦敦团队早期投过 Pennylane、Trade Republic、STARK 等十来家公司。

红杉美国不是第一家撤出伦敦的美国机构。a16z 2025 年关了伦敦办公室，Coatue 2024 年也撤了。可欧洲创业公司的融资并没有变冷，英国创业公司去年拿到了 237 亿美元风险投资，涨了 33%，其中 74% 来自外国投资人。所以这件事影响的不是欧洲能不能拿到钱，而是投资人愿不愿意把人放在那里。

我认为红杉美国的判断背后有一个很现实的考虑。这一轮 AI 公司的人才、算力和客户高度集中在湾区，一个合伙人坐在伦敦，看到的好项目，很可能最后还是要搬去旧金山。与其养一个当地团队，不如让最好的欧洲创始人直接飞过来。只是对欧洲创始人来说，这个信号很难听：如果你原本就犹豫要不要搬去湾区，或者要不要在那边开个办公室，现在压力更大了。

另一面也要看到。一个人坐在当地，知道哪家咖啡馆里有人在做什么，知道谁和谁刚从大公司出来，这种信息从八千多公里外是拿不到的。Lixandru 选择留在欧洲，红杉美国仍然挂着她合伙人的名字，但她手上这些关系，红杉美国以后能用上多少，要过几年才看得出来。

05 只留七个合伙人，是想让每次判断更快、更有底气

备忘录对层级的解释很坦白：红杉美国做了很多块业务以后，经营这些业务需要真正的管理，管理的那一套慢慢渗进了投资团队，谁拍板开始和职位挂钩。把合伙人压平，是想让每个合伙人都能发挥出来，也让创始人不管是哪位合伙人领投的，都能用上整个红杉美国的资源。

人员也跟着变了。红杉美国第一位女性合伙人 Jess Lee 原来管 Arc，现在不再出现在投资人名单里，转去做首席产品官，负责运营一侧。2015 年加入的 Stephanie Zhan 上个月离开红杉美国，要做自己的基金。新进来的有两位年轻投资人和一位创业者出身的成员；前 Workday CEO Carl Eschenbach 今年 3 月重新回来做全职合伙人；4 月，前任掌门 Doug Leone 回来当了董事长，备忘录里管他叫 GOAT（Greatest of All Time，史上最佳）。几位负责运营的人也被提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压平，Lin 和 Grady 去年年底公开讲过一组数据。红杉美国每一笔投资都会让所有人打分，0 到 10 分，没有 5 分，6 分以上是支持，4 分以下是反对，这个分数他们记了十多年。结论是，大家意见一致还是有分歧，跟投资结果一点关系都没有，有关系的是有没有人特别有把握。Grady 举的例子是：“如果大家都打 6 分，大概不该投，看起来是一致，其实没人真有把握。如果三个人打 9 分、三个人打 1 分，大概应该投。”

我认为这组数据能解释备忘录里一半的改动。如果决定一笔投资好不好的，是有没有一个人强烈地相信它，那么层级越多，这个人的声音就越容易被冲淡。Lin 的想法也一样，他们希望影响力跟着专业走，而不是跟着资历走。早期和成长期合并、周一例会取消，也是同一个意思：少一道交接，少一次排队，一笔交易不用等到下周一才能拍板。

当然，这套办法也有它的前提。七个人拥有并经营这家机构，权力其实更集中了。压平的是投资团队里的层级，不是最上面那几个人的分量。这样做能不能让每个合伙人都发挥出来，要看这七个人能不能真的给别人留出空间。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改动的方向，和一年前他们自己的打算并不一样。

06 一年前说照旧，一年后做了一次大调整

刚接班那会儿，被问到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Grady 的回答是：2026 年就是继续做现在做的事。在他看来，生意、团队、基金和策略都很好，“新角色有 95% 还是老角色”。Jack Altman 开玩笑，换成是他，肯定忍不住想加点什么新东西。Grady 接着讲了一句后来看很关键的话：红杉美国每天都在一点点改进，隔一段时间会做一次大动作，“大动作可以是加一个很大的东西，也可以是拿掉一个很大的东西”。

Alfred Lin（左）和 Pat Grady，2025 年 11 月起任红杉美国联席掌门。图片来自 Fortune，红杉美国提供

不到一年，他们选的是后一种。Lin 平时有一个思考习惯，考虑问题要从两个极端往中间推，这样才能把可能的选项都走一遍。我觉得这次的备忘录就有点这个味道：先问一句，如果把这些东西全拿掉会怎样，再看哪些真的离不开。

而且这样的回头路，红杉美国以前也走过。最明显的是 2023 年，它和中国、印度和东南亚的业务分开，结束了二十年用同一个名字在全球做投资的历史。这家机构五十多年里交过好几次班，每一次都会改掉一些上一代的做法。只是这一次改得更集中，也更公开。

备忘录里有一句话：“把一个运转得还不错的东西拆掉，是很吓人的。”多数组织不是不知道哪里该砍，而是砍的那一刻太难受，尤其要跟不错的人说再见。红杉美国把这句话写出来，等于承认这次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被逼着改，而是在情况不坏的时候主动改。

我自己的一点思考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一家生意正好的机构为什么要拆自己？我的理解是，红杉美国在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做风险投资，到底靠的是什么。过去二十年，红杉美国的答案里有一半是覆盖面，更早地看到、更多地方都有人、更多项目都参与。现在它把这一半拿掉了，只留下另一半，就是少数几个人对少数几家公司的判断，然后用 100 亿美元和全部的精力去支持这些判断。

AI、航天、生物、制造业回流，备忘录里点名的这几个大方向，好公司的数量不会多，但每一家需要的钱都很多，陪的时间也很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多投十家普通公司，不如在一家对的公司身上多下功夫。Botha 那句哺乳动物的比方，放到现在的红杉美国身上反而更合适了。

但有几件事还看不清楚。最早期的那一段，下一个 Uber 出现的时候，会不会又是在某个创业者的饭桌上，而红杉美国这次没有人坐在那张桌子旁边？欧洲那边，名气能不能代替一个坐在当地的人，现在还没有答案。还有人的问题，七个人的分量这么重，一旦其中有人判断出了偏差，或者有人离开，影响会比以前大得多。

想象一下两年后的一个场景：伦敦有个年轻人做出了一个很好的 AI 产品，他手边能找到的投资人里没有红杉美国，他最后还是买了一张去旧金山的机票。红杉美国现在的判断是，这张机票他一定会买。

红杉美国想做回一家更挑剔的机构。这条路对不对，要看接下来几年它挑中的那几家公司。

资料来源：

TechCrunch，Sequoia hits rewind, undoing 20 years of expansion，Connie Loizos，2026-11-04（含备忘录全文）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26/11/04/sequoia-hits-rewind-undoing-20-years-of-expansion/

TechCrunch，Sequoia shutting down its Scouts program marks the end of an era，Anna Heim，2026-11-06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26/11/06/sequoia-shutting-down-its-scouts-program-marks-the-end-of-an-era/

Dealroom，Sequoia shuts its London office six years in and raises $10B，2026-11-04原文 https://dealroom.co/news/169630-sequoia-shuts-its-london-office-six-years-in-and-raises-10b-while-partne/

TechCrunch，Sequoia names Alfred Lin and Pat Grady as new co-stewards，Marina Temkin，2025-11-04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25/11/04/sequoia-names-alfred-lin-and-pat-grady-as-new-co-stewards-as-roelof-botha-steps-down/

Fortune，Meet Sequoia Capital’s new stewards，Allie Garfinkle，2025-11-05原文 https://fortune.com/2025/11/05/meet-sequoia-capitals-new-stewards/

Fortune，Roelof Botha 在 TechCrunch Disrupt 上的几句话，2025-10-28原文 https://dc.fortune.com/2025/10/28/sequoia-roelof-botha-opens-up-about-the-state-of-the-vc-market-firms-controversial-partner

TechCrunch，Roelof Botha joins SpaceX’s board of directors，Sean O’Kane，2026-06-17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26/06/17/roelof-botha-joins-spacexs-board-of-directors/

TechCrunch，A peek inside Sequoia Capital’s low-flying, wide-reaching scout program，Connie Loizos，2019-06-07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19/06/07/a-peek-inside-sequoia-capitals-low-flying-wide-reaching-scout-program

TechCrunch，Sequoia wants to invest $1 million in your idea, then teach you how to really sell it，Connie Loizos，2022-07-07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22/07/07/sequoia-wants-to-invest-1-million-in-your-idea-then-teach-you-how-to-really-sell-it

TechCrunch，Sequoia dramatically revamps its fund structure，Lucas Matney，2021-10-26原文 https://techcrunch.com/2021/10/26/sequoia-dramatically-revamps-its-fund-structure-as-it-looks-to-rethink-venture-capital-model

Uncapped 播客，Pat Grady & Alfred Lin on the Tactics of Great Venture Investing，Jack Altman 主持原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q33ylz7I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