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教 AI 做事了:一个 AI 产品经理对工作方式的重新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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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工调研到自动化工作流,AI产品经理的岗位内核正在经历一场静默革命。本文作者通过四次关键转变,揭示了AI如何重写产品经理的工作方式:从替代脏活累活的初级应用,到自主构建工具链;从苦练prompt技巧到建立AI驱动的交付体系。当原型设计先于PRD、判断力取代执行力的新时代来临,传统产品方法论正在被彻底重构。

如果你看过我上一篇《从传统制造到 AI 产品经理:29 岁,我用半年完成从零转型》,那你应该会知道,我之前写的更多是“我是怎么走到这个岗位上的”

那篇文章里,我写了自己为什么离开传统制造,为什么会被 AI 这股浪潮推着往前走,也写了这半年里我是怎么靠一个个项目、一点点实践,把自己从原来的工作惯性里拽出来,最后真正拿到一份 AI 产品经理的工作。那篇文章更像一段转型复盘,讲的是选择、冒险、试错和跃迁。

但真正入职以后,我很快意识到,拿到一个新的职位并不意味着真正理解这份工作。因为当我真的坐到这个岗位上,开始用 AI 去处理日常业务、推进需求、做调研、想方案、出概念、拉原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份工作的变化比我想象得更彻底。它不是简单地在原来的产品工作流里塞进一个 AI 工具,而是在反过来重写整套工作方式。很多过去默认应该由人亲自完成的动作,现在都开始显得笨重、迟缓,甚至有些多余。

如果现在要我给 AI 产品经理下一个尽量朴素的定义,我会把它理解成两层。第一层是用 AI 工具开展业务,让它真正进入调研、分析、方案、原型和交付这些日常工作里;第二层是做 AI 相关的产品,去理解模型能力、用户场景、成本边界,以及这些能力到底该怎么落进具体产品。前者决定你怎么工作,后者决定你做什么。也正因为这两层同时存在,所以 AI 产品经理并不是给传统产品经理换一个新名字,而是一个连工作对象和工作方式都在一起变化的角色。

所以这篇文章,算是上一篇转型故事的后续。上一篇更多在讲我是怎么走到这个岗位上的,这一篇想写的,则是当我真的开始以 AI 产品经理的身份工作时,这份工作的内核到底变了什么。对我来说,AI 产品经理最值钱的能力,不是更会写 prompt,而是更会定义工作流、组织 AI 产出,并对结果负责。

我最早误以为,自己已经很会用 AI 了

一开始我并不是这样想的。刚开始把 AI 用进日常业务时,我的兴奋点其实很朴素:终于有一个工具,可以帮我搜资料、写文案、出方案了。那时候我的工作方式,和现在很多人还在重复的动作差不多。开着 ChatGPT 这类网页对话框,把我要调研的问题一句句发过去,看它吐出一段结论,再顺手点开它给的引用资料,自己继续往下追。它回答得不够准,我就继续补问题;它回答得太散,我就继续缩范围;它没打到我真正想知道的点,我就换一种说法再问一次。

表面上看,这已经比纯手工查资料快很多了。但做久了以后,我会有一种非常明显的疲惫感:我看起来是在用 AI,实际上只是把原来自己做的信息搜集工作,拆成了无数轮更零碎的人机对话。我还是那个最累的人。方向要我自己想,框架要我自己搭,问题要我自己追,最后再由我把那些碎片拼成一个结论。AI 只是被我塞进了某个关键节点,替我搬了一点砖,但整个工作流依旧是人扛着走的。

第一次转变:我不想再亲自做调研里的“脏活累活”

我真正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做市场调研的时候。那次我要研究一个品类,最开始还是老方法,把问题丢进聊天框里,读它的答案和引用,再根据它给出的内容继续追问。这个过程一开始会让人产生一种“效率很高”的错觉,因为你确实比从前少打开了很多网页,也少做了很多人工整理。但只要任务稍微复杂一点,比如你不是想知道一个零散事实,而是需要一份成体系、能拿去支撑决策的调研,问题就会暴露得很明显。单点问答式的数据获取,效率其实很低。你永远在对话框里追着信息跑,而不是让信息主动按你的目标组织起来。

后来我开始改用 Deep Research。这个变化看起来只是“换了一个功能”,但对我来说,它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提效。因为我不再需要扮演那个不停追问、不断补洞的人了。我只需要把需求讲清楚,让它围绕这个目标去做细、做全、做深。那种感觉非常不一样。以前是我带着 AI 一步一步走,现在变成了 AI 带着一整套搜索、筛选、验证、汇总流程走完一圈,再把结果端回来给我看。我从“信息采集员”变成了“结果判断者”。

这件事后来给了我一个非常清楚的判断:我真正发挥价值的,不应该是不断想下一个问题是什么,而应该是判断最后这个结论能不能支撑业务决策。我的大脑不该被浪费在没完没了的初筛和拼接上。凡是那种需要我苦思冥想找方向、搭框架、补问题的工作,本质上都不该继续由我来主导。AI 应该先给我一组可判断的结果,我只负责做选择题判断题,而不是永远亲自下场写论述题。

第二次转变:我开始为自己的工作流造工具

如果说调研这件事,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使用 AI 的方式比是否使用 AI 更重要”,那么后面做产品 ID(产品外观设计)图的经历,则让我第一次真正开始为自己的工作流造工具。

那时候我需要让 AI 帮我设计产品的 ID 方案。最开始我还是老老实实守在 Gemini 的网页前,一遍遍写需求,一遍遍等它出图,一次只生成一张。结果不符合预期,就继续改,再继续等。那个过程最折磨人的地方,倒还不只是效果好不好,而是整个动作本身太慢了。你会被一个网页界面绑住,被一次一张的生成节奏绑住,也被没完没了的等待绑住。很多时间并没有花在思考上,而是花在重复点击、反复试错和干等结果上。

我后来实在受够了这种低效。既然网页端一次一张、反复守着等的方式太慢,我就直接换了一个思路:不用网页了,让 AI 编程工具帮我写一个接入 Gemini API 的批量生图桌面软件。这个变化对我的冲击很大,因为它第一次让我从“使用一个现成工具”变成了“为自己的工作流造工具”。以前我必须守在网页前,一张一张试;后来我只要把需求输进去,点一下,后台就可以批量生成很多候选图。我不需要再被一个界面绑住,不需要反复点击,也不需要把大量时间耗在等待上。我去做别的事情,回来之后,一整批结果已经在文件夹里等我筛选。

这个工具解决的,主要还是执行效率的问题。它让我从繁琐、重复、低速的操作里解放了出来,也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产品经理不一定只能适应工具,也可以反过来让工具适应自己的工作流。

第三次转变:我不再亲自把需求翻译成 prompt

但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造工具解决的是执行效率,真正让我岗位认知继续往前走的一步,是我开始把“理解需求、组织上下文、生成指令”这件事也交给 AI。

批量生图已经比手动点网页快很多了,可我很快又碰到下一个瓶颈:哪怕生成效率提高了,只要提示词还是由我自己硬写,我还是会卡。因为写提示词这件事,本身仍然是在让我做低价值的翻译劳动。我还是得把脑子里那堆关于产品定位、用户场景、结构特征、风格倾向的想法,压缩成一段尽可能准确的描述,再寄希望于模型能从这段描述里还原出我想要的东西。

后来我终于把这个动作也砍掉了。我不再自己一点点写生图 prompt,而是直接把PRD(产品需求文档)和我想要的 ID 效果参考一起交给 Codex 这样的AIAgent。我告诉它:你去读文档,你去理解我要做的产品,你去分析参考图里的风格,然后你自己构思提示词,自己调用 Gemini API,生图并检查结果,把符合要求的结果整理成文档回复我。到这一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在“使用 AI 功能”,而是在“组织一个 AI 工作流替我完成任务”。

这里面的差别非常大。前一种方式里,我还是那个把每个环节亲手串起来的人;后一种方式里,我只负责定义目标、提供约束、判断结果。以前我总在问“这句 prompt 还要怎么改”,后来我开始问“这个工作流是不是还让人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只是措辞不同,但背后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岗位认知。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越来越确定一件事:AI 产品经理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会不会写 prompt。至少对我来说,写 prompt 顶多只是一个很早期、很过渡的能力。真正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业务目标拆成一个合理的工作流,知道哪些环节该由 AI 做,哪些环节必须由人保留判断,哪些中间劳动应该被彻底消灭掉。你不是在教 AI 按你的每一句话做事,而是在定义一套系统,让 AI 自动把该做的事做完,再把值得你看的东西交到你面前。

第四次转变:我不再先写 PRD,而是先把产品做出来

再往后,我连做产品的顺序都改了。传统产品经理的流程,通常是先写 PRD,把需求、逻辑、流程和边界尽量定义清楚,再交给设计和研发往下推进。但我现在很多时候的做法,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顺序:先和 AI 反复沟通产品需求,让它直接把原型做出来,边做边看,边看边改,直到那个东西越来越接近我真正想要的效果。

等原型在一轮轮迭代里逐渐稳定下来之后,我才会让它回过头去输出完整的 PRD。这个变化看起来只是把前后顺序调换了一下,但本质上完全不一样。以前 PRD 更像起点,是为了推动别人开始做事;现在原型更像起点,我先通过一个可运行、可感知的东西把想法逼清楚,再把已经验证过的内容沉淀成文档。

我后来越来越觉得,这才是 AI 时代更适合我的工作方式。因为很多需求在纸面上看起来成立,真正做成原型以后才会暴露问题。与其一开始就花很大力气把文档写得滴水不漏,不如先让 AI 帮我把东西做出来、改起来、跑起来。等方向真的被验证了,再去补齐那份完整、清晰、可复用的 PRD。在这个流程里,PRD 不再是产品诞生的起点,更像是产品逐渐成形之后的说明书。

还有一个配套习惯:我开始把 AI 的产出文档化

后来我慢慢形成了一个很实用的习惯:不要让 AI 的产出只停留在对话框里,而要把它沉淀成文档。因为很多时候,真正有价值的,不是单次回答,而是我和 AI 在不断讨论后沉淀下来的共识。如果是有助于 AI 理解我完整意图的内容,我会尽量让它输出成 Markdown。像需求拆解、调研结论这类材料,都会整理成结构清晰、可以反复调用的文本。这样我后面再切换到别的模型、别的 Agent,甚至别的工具时,就不用再从头解释一遍,直接把文档作为上下文丢进去就可以了。

但如果这份东西主要是给人看,比如拿来学习、复盘,或者给同事、老板做展示,我又会把它进一步转成可视化阅读体验更好的 HTML。因为给 AI 用的文档,重点是结构化、可复用、便于机器理解;给人看的文档,重点则是信息层级、阅读节奏和展示效果。后来我越来越觉得,这一步转换本身也是工作流的一部分。你不是把 AI 的输出复制出来就结束了,而是要继续判断:这份内容接下来是服务 AI,还是服务人,然后用最合适的形式把它交到下一环。说到底,我是在把一次性的 AI 输出,变成可以沉淀、复用、流转的上下文资产。

回头看,这不是“更会用 AI”,而是岗位定义变了

我后来回头看自己这一路的变化,发现它其实非常清晰。最早的时候,AI 只是工作流里的一个节点,我负责大部分流程,AI 帮我拿一点数据、产一点内容。再往后一步,我开始让 AI 帮我写自动化软件,把那些重复、机械、可批量化的动作接过去,我自己只保留关键确认和结果分析。再后来,我开始把一整个任务交给 Agent,让它像一个真正的执行者一样把中间过程跑完,我只看结果、改方向、做判断。再往后,我又把传统流程倒了过来,先让 AI 把原型做出来,再让文档跟着已经验证过的结果沉淀下来。

这一路的变化,并不只是效率提升了而已。它真正改变的,是我对产品经理这个岗位的理解。过去我们总觉得产品经理最核心的产出是文档、方案和沟通,是把事情协调起来。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AI 产品经理的边界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真正的变化,不是我会不会做一个工具,而是我已经开始直接用 AI 推进产品表达、方案验证和交付链路,去补齐过去通常要依赖设计、研发继续往下走的那一段工作。文档当然仍然重要,但它越来越不像起点,更像一个在方向被验证之后再回头沉淀的结果。

所以我现在对自己的要求,已经不再是把文档写得更漂亮,也不是把 prompt 调得更准,而是尽可能成为那个定义工作流、先把结果跑出来、再把结果沉淀下来,并对最终结果负责的人。调研也好,原型也好,很多过去需要多人接力才能推进的事,现在都在被重新打包。

我越来越相信,AI 产品经理真正的基本功,不是表达,而是判断;不是手动完成每个环节,而是知道哪些环节根本不该再由人完成;不是把自己训练成更熟练的使用者,而是把自己逼成一个能独立组织交付的人。

AI 产品经理真正的分水岭,不是会不会用 AI,而是能不能把 AI 组织成自己的工作方式。

作者:岩风 公众号:岩风AI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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