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两年干翻OpenAI企业市场:一个产品经理越想越后怕的商业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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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代码辅助工具选型到企业AI市场格局,Anthropic的崛起绝非偶然。当Claude Code展现出闭环开发、低幻觉率等企业级特性时,这家公司已在安全合规与商业策略上构建了难以撼动的壁垒。本文深度解析Anthropic如何用七年时间完成从技术理想主义到商业帝国构建的蜕变,揭示其创始人Dario Amodei的伤痛如何塑造了AI行业最特立独行的发展路径。

最近在公司内部做了一次AI工具选型的横评,本来只是想给团队挑个顺手的代码辅助工具,结果一头扎进去才发现,这潭水远比我想象的深。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团队之前一直用 ChatGPT 做一些文档整理和初步的代码生成,够用,但也就那样。后来有个同事偷偷用了一阵 Claude,有天在群里发了段截图,是他让 Claude Code 重构一个老项目的 API 接口,那东西自己跑测试、自己抓 bug、测试没通过就自己改,一直改到全部亮绿灯。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后我就开始认真研究 Anthropic 这家公司。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发现,这家伙在企业市场的增长曲线简直是坐火箭。

2023年企业 AI 市场,OpenAI 占了差不多一半的份额,Anthropic 才 12%,基本上没人觉得它能翻盘。结果到了 2025 年底,Anthropic 冲到了 40%,OpenAI 反而掉到了 27%。营收更夸张——2023年才1亿美金,2024年变10亿,2025 年底年化营收逼近90亿。两年多翻了将近90倍。

这组数字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因为实在有点不真实。但越往下挖,越觉得这个结果其实不是偶然的。

先说个可能跟商业分析没什么关系的事

Anthropic 的创始人 Dario Amodei,1983 年在旧金山出生,家里不是那种硅谷精英路线。他爸是意大利裔的皮革工匠,妈妈是犹太裔的图书馆项目经理,从小在旧金山的 Mission District 长大——熟悉旧金山的人知道,那边真不是什么高级住宅区。

他后来的学术路径挺杂的,先读了加州理工的物理,后来转到斯坦福,研究所又跑到普林斯顿拿了个计算神经科学的博士。所以这个人本质上是个物理学家加神经科学家,不是纯码农出身。

我之所以要提这些,是因为2006年发生了一件事,直接改变了他后来所有决策的底层逻辑。那年他爸因为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去世了。但讽刺的是,就在他爸走后没几年,针对那种癌症的第二代靶向药就做出来了,存活率从 50% 直接飙到 95%。

如果科学进步的速度再快那么一点点,他爸爸可能今天还在。

这件事对Dario的影响是什么呢?他开始执着地相信一件事:如果有一种技术能大幅加速科学研究的速度,很多本来不该发生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后来他在 AI 身上看到了这个可能性。

我知道在一篇讨论商业策略的文章里花这么多篇幅讲一个人的家庭背景,可能显得有点跑题。但我后来发现,不理解这个人的动机,就完全没法理解 Anthropic 后面那些看起来”反常识”的商业决策。

从 OpenAI 出走这件事,远比外界传的复杂

Dario 2014 年先去了百度硅谷AI实验室跟吴恩达共事,后来去了Google Brain。2015 年马斯克和奥特曼搞了那场著名的 Rosewood 饭店晚宴,把一批顶尖 AI 研究员拉到一起,Dario 就这样成了 OpenAI 最早期的核心班底。

在 OpenAI 那几年,他的团队亲手做出了 GPT-2 和 GPT-3,还开发了 RLHF(人类反馈强化学习)——就是这个技术让 AI 变得听话、好用、相对安全。算是 ChatGPT 能火起来的底层技术基石之一。

但他跟奥特曼在 AI 该怎么推向市场这件事上,分歧越来越大。

我试着用一个不太精确但比较好理解的类比来说:假设你发明了一款新药,动物实验结果不错,但人体临床试验还没做完。奥特曼的思路是——先上市,边卖边观察副作用,用规模来收集数据,快速迭代。而 Dario 觉得必须先把人体临床做完,确认足够安全了再推出去,就算对手先抢到市场也认了。

这两种思路你很难说谁对谁错。但对 Dario 来说,他见过”科学如果再快一点点就能救命”的遗憾,所以他更没办法接受”因为赶着上市而出了安全事故”这种可能性。

2020 年底,Dario实在待不下去了,带着妹妹 Daniela 和几个从 Google Brain 时期就认识的老朋友,一共七个人集体辞职。这也是 OpenAI 早期最大的一次人才出走。

七个人平分股权,居然五年没散?

2021 年这七个人创立了 Anthropic,而且用了几乎平分股权的架构。

做过创业或者研究过公司治理的人应该知道,平分股权基本上是创始团队最大的定时炸弹。多数投资人看到这种架构都会摇头。但 Anthropic 居然撑了五年,到现在七个联合创始人一个都没走。

你拿这个去对比一下隔壁——OpenAI 11 个创始成员现在只剩 3 个,走掉的包括跟奥特曼当面撕破脸的马斯克、发动董事会政变失败的那几位、还有 Andrej Karpathy 这种教科书级别的大神。马斯克的 xAI 更惨,12 个联合创始人跑了一半都不止,连 CFO 才待了 102 天就闪人了。

Anthropic 团队能这么稳,我后来发现有一个大家不太关注的关键人物——就是 Dario 的妹妹 Daniela Amodei。

Daniela 大学念的是英国文学,不是技术背景。2013 年她是 Stripe 的第 5 号员工,在 Stripe 待了五年,亲眼看着一家公司从几十人膨胀到几千人还没乱掉。这段经历让她特别清楚一件事:天才工程师如果人品有问题,对团队的杀伤力远比能力不足更大。

所以她在Anthropic弄了一套专门的面试流程,说白了就是用来筛掉”高智商混蛋”的。技术面试过了但人品评估没过,直接不录用。宁愿错过顶尖人才,也不让价值观不合的人进来。

这个做法,坦白说,我一开始觉得有点理想化。但看到五年零出走的结果,我不得不承认它是有效的。而且这种稳定性在 AI 行业是真的稀缺——这个行业现在人才流动快到离谱,核心研究员被挖走一个,可能半年的研发进度就白费了。

现在说回商业:为什么企业客户集体倒向 Anthropic

其实从创立第一天起,Anthropic的策略就已经定死了——不碰大众消费市场,不做花哨的产品,只磕企业客户。

很多人觉得”AI 安全”就是个营销口号,听起来高大上但不落地。我之前也这么想的。但后来跟几个在金融和医疗行业做数字化的朋友聊了之后,才意识到这东西对企业来说真的不是虚的。

你换位思考一下:一家银行,敢让 AI 把客户的财务数据泄露出去吗?一家药厂,敢让 AI 给出错误的医疗建议吗?保险公司要求每一次 AI 交互都能追溯、能审计。所有受监管行业的 AI 部署都必须符合欧盟和各国的合规要求。这些门槛你过不了,连进去做演示的资格都没有。

OpenAI 也不是不做安全,但它的产品是从消费端长起来的,底层架构的优先级天然就不一样。而 Anthropic 从第一天就把合规和安全写进了底层架构里。

结果就是——安联保险(50 万员工的那个)、德勤、IBM、辉瑞药厂、挪威主权财富基金,这些对安全要求严格到变态的跨国巨头,一个接一个选了 Anthropic。

不过光靠安全只能拿到入场券,真正让 Anthropic 在企业市场翻盘的,是 2025 年推出的 Claude Code。

Claude Code 到底强在哪

这部分我多说几句,因为我自己实际用了一阵。

Claude Code 已经不只是一个”你问它答”的对话工具了。说得直白一点,它更像一个能直接帮你干活的资深工程师。

第一,它有闭环能力。你让它重构一段 API,它会自己在终端跑测试,看到报错就自己改,反复迭代直到测试全部通过。这个过程中你基本不用插手。

第二,它处理大型代码库的能力很强。大多数 AI 工具处理单个文件还行,但遇到几万行的企业级项目就懵了。Claude Code 可以在不同文件之间穿梭,精准抓到变量定义和各种依赖关系。这个能力我在用 Cursor 处理自己那个游戏项目的时候就特别有感触——项目一大,上下文管理就是生死线。

第三,它的幻觉率明显低。当它不确定某个函数库怎么用的时候,它会自己去查文档,而不是编一个不存在的语法糊弄你。这一点对企业场景太重要了,因为企业代码出了 bug 是要担责任的,你不能用一个会瞎编的工具。

Google Gemini API 团队有个首席工程师公开说过,Claude Code 一个小时就写出了他们内部搞了一整年才弄出来的架构设计。连 OpenAI 的前创始成员 Andrej Karpathy 也说写代码这件事 Claude 是他的首选。

更有意思的是,Claude Code 的开发者自己都承认,Claude很多代码是自己写给自己的。这话听着有点科幻,但确实是真的。

两家公司其实在打完全不同的仗

这是我在整个研究过程中最大的一个感悟,也是我觉得最值得产品经理琢磨的地方。

OpenAI 大部分收入来自个人消费者订阅,平均一个用户每月掏 20 美金。Anthropic 呢,70-80% 的收入来自企业大单和 API。光从这个结构来看,两家公司赚的就不是同一种钱。

为什么会有这种分化?因为两边的用户在心里给 AI 的定价锚点完全不同。

大家用 ChatGPT,本质上是当一个超级搜索引擎在用——查查资料、翻翻译、问问生活琐事。这种东西在用户心里的价格锚点就是 Google 那个等级的:免费最好,收 20 美金已经觉得挺贵了。

但 Claude 在企业里完全不一样。它是在直接解决业务问题,对标的不是搜索引擎,而是一个年薪百万的资深工程师。这么一算,花几百块美金的 API 费用简直便宜得不像话。

而且——这一点我觉得是最要命的——企业市场有一种消费市场完全没有的粘性。

我今天用 ChatGPT,明天觉得 Gemini 不错就换了,后天又去试试 Claude,切换成本几乎是零。但是一家银行花了半年时间把 Claude 串进它的信贷审核系统里,你让它明天换成 GPT?这根本不可能。系统集成、数据迁移、合规重审,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根据 Menlo Ventures 的调研,企业客户里只有 11% 的团队在过去一年里换过模型供应商。绑上了,就是真绑上了。

所以 Anthropic 用规模比 ChatGPT 小得多的用户体量,拿下了企业 AI 市场 40% 的份额。而且这些企业合同大多是好几年的长约,收入稳定、可预测、毛利高。

当 OpenAI 回过神来想认真做企业市场的时候,最有价值的那批客户早就被 Anthropic 绑得结结实实了。

写在最后

说回到我自己的工具选型这件事。最后团队内部讨论完,代码辅助这块确实切换到了 Claude Code。倒不是说 ChatGPT 不好,而是在我们的具体使用场景下,Claude 的闭环能力和低幻觉率确实更适合。

但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让我触动更大的其实不是工具本身,而是 Anthropic 这家公司的整体策略。

它没有去做那个”什么都能干”的通用 AI 入口,它就是死磕企业场景。它没有去追消费端那种病毒式增长的虚荣指标,它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那些付费意愿最强、粘性最高、切换成本最大的客户身上。

这其实不是什么新鲜的商业智慧。但在整个 AI 行业都在比谁的用户量大、谁的模型跑分高的狂热氛围里,能有一家公司从第一天开始就想清楚”我不要什么”,然后五年都没动摇——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稀缺的能力。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今年有个活动把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 CEO 安排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合影,主办方让大家手牵手拍张大合照。结果这两位死都不肯牵手。

我觉得这个细节挺有意思的。有时候,最好的商业关系就是——我尊重你,但我不跟你握手。

好了,《Shadow Blade》的新一批游戏资产还等着我去调生成参数,先撤了。

本文由 @Silas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Claude官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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