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丹、抽卡到一次成片,AI 视觉生成只用了四年
从Stable Diffusion的显卡门槛到ComfyUI的节点迷宫,再到Midjourney的云端抽卡,如今GPT与Seedance 2.0已将生图生视频融入聊天框。本文回顾AI创作工具的进化史,揭示提示词正从技术咒语回归需求表达,创作者的重心从调参转向判断。

最近再用 AI 做图,我经常会愣一下。
一段需求直接扔进聊天框,人物是谁、站在哪里、画面什么比例、光从哪边来,正常说话就行。第一版出来以后,哪里不满意,再补一句“人物别动,只换背景”,它还真能接着改。
很多常规的配图,第一轮已经能进可用区了。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然后我就会想起几年前折腾 Stable Diffusion 的日子。
那时候做一张图,得先看电脑答不答应,画面反而排在后面。
那时候做图,得先过显卡这一关
Stable Diffusion 刚火起来的时候,我也跟着装过。
教程看着不难,环境配好,模型下好,网页打开,提示词填进去,点一下生成。
真轮到自己的普通设备,完全是另一回事。
能不能跑是一关,跑得动和跑得舒服又是两回事。显存不够,分辨率不敢往上加;参数稍微重一点,等待时间就往上蹿。别人已经在晒成片,我的电脑风扇先进入了工作状态。
设备只是第一道门槛。
后面还有 checkpoint、LoRA、sampler、steps、CFG、seed。正向提示词得写,负向提示词也得写。网上那些提示词看上去像英语,抄起来更像一串咒语。
你想要的是“一个人在雨夜街头等车”。
写进框里的却可能是画质词、镜头词、光影词、艺术家名字,再补一长串 bad hands、extra fingers、deformed。
好不容易出了一张,远看挺惊艳。
放大一看,手上六根手指。
继续换种子。
脸对了,衣服不对;衣服对了,姿势又崴了;好不容易都顺眼,背景里多出半个人。那时候大家嘴上说“生成”,手上做的更像抽卡。
多抽几次,总有一张能用。
时间也跟着一起抽没了。
ComfyUI 把控制权给了我,也把活一起给了我
后来我又接触到 ComfyUI。
ComfyUI 是一张节点式工作台。加载模型、文本编码、采样、VAE 解码、保存图片,一根线一根线接起来,最基础的图才算跑通。
想控姿势,就往里接 ControlNet;想加特定风格,就挂 LoRA;清晰度不够,再接放大;脸容易翻车,再补修复。
会用的人,确实能把每一步都控得很细。
我第一次打开别人分享的完整工作流,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
那个画面很像一张摊开的电路图。节点从左边一路接到右边,线从上面跨到下面。有一处模型路径不一样,整条工作流就开始报红;少一个自定义节点,又得去找插件和版本。
ComfyUI 确实强。代价是我得先像半个工程师一样搭好流水线,后面才轮得到做图。

设备、环境、模型、参数和随机性,都由使用者自己扛着。模型只负责算,至于怎么算得更像你想要的,得你去研究它的脾气。
那几年,我先练会了怎么伺候模型,审美反而得往后排。
Midjourney 好用了很多,抽卡还在
Midjourney 出来以后,门槛一下低了不少。
不用自己装环境,不用先研究显卡,默认审美也确实强。很多时候,一句话扔进去,四张图摆出来,第一眼就很唬人。
我当时真觉得,这次总算到头了。
后来真拿它做明确需求,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四张里挑一张,继续做变体。构图不对,再来一轮;人物状态不对,再来一轮;实在不行,重新 reroll。
需求越模糊,它越容易给我惊喜。需求越具体,我和它之间越容易开始拉扯。
它很会给出“好看”的图,离“就是我要的那张”还差一点运气。
用 Midjourney 不用再管设备和部署,明确需求还是得多抽几轮。普通人不用先配一台机器,也能做出像样的图。
只是抽卡从本地搬到了云上。
GPT 把生图塞进了聊天框
到了 GPT 这一波图像生成,使用方式变了。
以前我得先把想法翻译成模型听得懂的提示词。现在我可以直接描述自己要什么,甚至不必一次说完整。
“把画面改成竖版。”
“人物和衣服别动,背景换成晚上。”
“桌上的杯子去掉,标题区域留白。”
每次修改都能接着当前上下文往下做。参考图也能直接放进来,多轮改动不必每次推倒重来。
进了聊天框以后,我少做了不少脏活。
我不用再一个个指定采样器、CFG 和负向提示词,生成过程都留在后台。我的时间从研究“怎么让机器正常工作”,转到了判断“这张图到底要拿来干什么”。
这条线已经从图片跑到了视频
2026 年,我又在字节的 Seedance 2.0 和阿里的 HappyHorse 里看到同样的变化,范围已经从图片扩到了视频。
按字节官方的介绍,Seedance 2.0 可以同时接收文字、图片、音频和视频作为输入,还能参考已有素材里的表演、光影和运镜,生成时把画面与声音一起处理。
除了画面描述,我还可以交一张人物参考图,再说场景怎么变化、镜头怎么跟、人物什么时候开口、背景应该出现什么声音。以前我得把这几件事拆开处理,现在可以写进同一份需求里。
HappyHorse 走的也是这条路。
阿里官方把它叫作 AI 视频生成模型,HappyHorse 1.1 同时提供文生视频、图生视频和参考生视频。参考生视频最多可以放 9 张图片,官方案例里也直接给了 15 秒、多镜头、人物对白、音效和口型同步这类需求。
我挺喜欢“快乐马”这个中文叫法,听着没有那么像实验室里的东西。
可它处理的活,一点也不轻。
以前做一段多镜头视频,通常要先把每个镜头拆出来,分别生成,再去剪辑软件里接。人物能不能保持一致、镜头之间会不会突然变脸,都要人盯着。
现在模型开始读一份更完整的创作 Brief。
提示词依然可能很长。我现在写的是人物、场景、分镜、对白和声音,这些本来就是创作者该想的东西。采样、权重、画质和负向词那套技术咒语,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这个区别,我觉得比“又提升了多少分”重要得多。
所谓一次完成,也没神到完全不用改
现在的模型还是会翻车。
复杂排版、多人物一致性、精确动作、很长的视频叙事,都可能出问题。图里字多了会错,镜头要求拧巴了会乱,参考素材互相打架时,模型也未必知道该听谁的。
我这里说的“一次完成”,指常规配图、概念图第一轮通常已经能进入可用区。复杂任务还要改,但我改的是人物、场景和镜头,不用再回去重新炼参数。
视频里的“一次成片”,更像是模型能一次读懂一份相对完整的脚本,先给出一版从头到尾能看的结果。

一张图不对,我以前先怀疑模型、参数、LoRA、采样器和种子。现在我更常回头看需求:是不是人物没说清楚,场景太含糊,想要的氛围只有“高级感”三个字。
提示词正在变回正常的需求表达
早些年,网上最值钱的是提示词大全和 ComfyUI 工作流。
谁掌握了一套稳定参数,谁就能比别人少抽几次。那时候会用工具,本身就是很高的门槛。
现在我更常写人物是什么状态,镜头离多远,观众先看到什么,画面为什么要冷一点。这些东西依然得有人想。模型可以帮我把句子整理得更完整,但它替不了我决定哪一版算好。
对做产品和内容的人来说,这反而有点残忍。
以前做不好,还能怪显卡不够、参数没调对、工作流没搭好。现在工具顺手了,人物、场景和用途有没有说清楚,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一点也不怀念风扇狂转、等半天再开出六根手指的日子。
少折腾一点参数和工作流,我就能多花点时间判断哪一版真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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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自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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