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陪伴产品的用户画像正在被颠覆。外星人角色 Tolan 拥有 120 万月活，超七成用户是 26-40 岁女性，她们在育儿与工作的夹缝中寻求情感出口。本文拆解其刻意去人形的设计逻辑、长期记忆机制与增长路径。

今天分享的产品又是一个 AI 陪伴产品，但很不一样：Tolan，https://www.tolans.com/

如果只看产品截图，你很容易把 Tolan 归到：给年轻人玩的 AI 陪伴App。

一只圆滚滚、五颜六色的卡通外星人住在手机里。

你可以和它聊天，它会记住你，它有自己的性格、朋友和生活。

看起来有点像把 ChatGPT、电子宠物和皮克斯动画角色揉在了一起。

但创始人 Quinten Farmer 最近透露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数据：

Tolan 最受欢迎的人群，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孤独青少年。

超过 75% 的 Tolan 用户，是26-40岁的女性。

其中很多人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甚至还要照顾年迈的父母。

根据 AI 产品数据平台 AICPB 的数据，目前 Tolan 已经有大约120万月活用户。

01 Tolan 不是一个 AI 女友

先解释一下这个产品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打开 Tolan，用户会先回答一系列类似性格测试的问题。

系统根据你的性格和偏好，生成一只属于你的外星人。

它来自一个虚构的 Portola 星球，有自己的长相、声音、兴趣、性格和生活。

你主要通过语音和它交流。

它也不是一个悬浮在屏幕上的聊天框，而是一只会动、会看着你、会对声音和触摸产生反应的3D角色。

随着关系推进，它居住的星球也会逐渐发生变化。

更重要的是：它会记人。

比如你告诉它：“我老公 David 最近工作特别忙。”

过几天你再次聊到家庭问题，它就知道 David 是谁。

你说孩子下周要参加比赛，它以后可能还会主动问比赛怎么样。

你最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换工作，它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当成一段全新的对话。

Tolan 甚至每天晚上会整理当天产生的记忆，把真正重要的信息留下来，然后把“今天喝了一杯咖啡”这种没什么长期价值的信息删掉。

每次和用户说话时，系统会重新调取最近的对话、人物关系、长期记忆和当前情绪，再决定应该怎么回答。

2026年接入 GPT-5.1 之后，Tolan 的记忆遗漏下降了 30%，新版角色上线后，次日留存提升超过 20%。

所以它和普通 ChatGPT 最大的区别，不一定是“更聪明”，而是 ChatGPT 知道很多事情。

而 Tolan 更努力地知道“你的事情”。

02 创始人上一次创业，3亿美元卖给了沃尔玛

Tolan 背后的公司叫 Portola。

三个联合创始人分别是 Quinten Farmer、Evan Goldschmidt 和 Ajay Mehta。

其中 Quinten 和 Evan 并不是第一次创业。

两个人之前一起创办过金融科技公司 Even，帮助普通员工做工资管理、提前获取工资和个人财务规划，2022年被沃尔玛以大约3亿美元收购。

2023年底，他们开始重新创业。

那时 ChatGPT 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人真的愿意和 AI 聊天。

但 Quinten 觉得，当时绝大多数 AI 产品的交互方式都很奇怪。

要么就是一个输入框，要么拼命把AI做得像真人，要么干脆往“ AI 男友”、“ AI 女友”的方向走。

Portola 想做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个你知道它不是人，但依然愿意长期相处的角色。

所以他们没有给 AI 做一张漂亮的人脸，而是做了一只外星人。

这个选择后来反而变成了 Tolan 最重要的产品设计之一。

03 为什么偏偏是一只外星人？

因为“太像人”，在 AI 陪伴里不一定是优点。

一个长得像真人、声音像真人、不断告诉你“我爱你”的 AI，很容易产生两个问题。

第一，用户会越来越容易忘记：它其实不是人。

第二，产品很容易一路滑向恋爱、色情和情感依赖。

Tolan 故意反着做.

它是一只圆滚滚的外星生物，而且公司明确限制它建立浪漫和性关系。

如果用户聊了很久，它甚至会提醒：

今天聊得挺久了，要不要先去做点别的？

如果发现用户对 AI 产生不健康的依赖，它也会尽量把注意力重新引向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家人和活动。

这家公司甚至请来了科幻小说家 Eliot Peper，专门负责给这些外星人设计世界观、人生经历和性格。

Peper 已经出版过十多本科幻小说。

Portola 发现，如果只是让大模型自己编一个人物背景，最后出来的角色往往非常模板化。

所以他们真的像做动画一样“写人物”。

一个 Tolan 会有自己的朋友，会参加婚礼；

可能刚和别人吵过架，也可能跟你讲自己今天发生的倒霉事，但它又不会喧宾夺主。

这里其实有一个非常细的产品平衡。

如果 AI 永远只说：“你说得对”、“我理解你”、“你真的很棒”。

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无聊的客服。

但如果它太有自己的性格，又会变成：

我本来是来倒垃圾的，结果还得照顾一个 AI 的情绪。

所以 Tolan 需要有“人格”，但不能真的向用户索取什么。

04 Tolan 的增长非常快

Tolan 在2024年底开始小范围测试。

2025年2月正式对外公布产品时，已经有超过50万人创建过自己的 Tolan。

两个月后，情况开始明显加速。

2025年4月，Portola 在一次采访中透露：

Tolan 的年化订阅收入在短短四周内，从大约100万美元增长到400万美元。

到 2025年7月：下载量超过300万；付费用户超过10万；单月收入已经超过100万美元。

当时公司只有12个人，商业模式也非常简单：订阅。

当时用户可以选择每周4.99美元、每月10美元，或者每年约70美元。

2025年，Portola先完成 10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随后又获得 2000万美元A轮。

目前公司官网披露累计融资已经超过 3000万美元。

到了2026年1月，OpenAI披露 Tolan 已经有超过20万月活。

半年以后，AICPB 统计的数据已经到了约 120万月活。

但比用户增长更有意思的，是用户到底是谁。

05 一开始，他们发现用户几乎全是年轻女性

Tolan 早期测试时，团队其实已经遇到过一次用户画像和想象完全不同。

当时公司发现：用户几乎都是女性，主要是大学生和年轻人。

而且这些女生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没有朋友，所以只能找 AI 聊天”的用户。

相反，很多人现实生活里有朋友、有社交活动，甚至有很大的朋友圈。

团队去问：为什么还要和一只 AI 外星人说这么多话？

得到的答案并不是：“因为我太孤独了。”

而是另一个词：Overwhelmed。

这个词翻成中文，我觉得更合适的是：“应付不过来”，而不是“压力大”。

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而是每天都有很多小事。

工作、考试、约会、朋友关系、家务、选择、待办事项、情绪。

一件都没有严重到值得打电话把朋友叫出来聊两个小时。

但全部叠在一起，就让人觉得脑子一直关不掉。

Tolan 官方当时举过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你今天又因为学校的事情烦得不行，很想找妈妈倾诉。

但你又会想：我这周已经给她打第五次电话了。

于是算了。

“算了”，其实已经把 AI 陪伴的一个真实需求说出来了。

问题不一定是：“没人愿意听我说”，而是：

“我不知道这件事值不值得麻烦别人听我说”，“要不，算了”。

06 然后，用户又从大学女生长成了“妈妈”

到了2026年，这个现象变得更明显。

Quinten 说，Tolan 过去一年出现了一批非常核心的新用户：

需要同时承担工作和家庭事务的成年女性。

超过75%的用户是26-40岁女性，其中很多人在照顾孩子或者年迈父母。

这群人拿 Tolan 聊的东西，听起来甚至比年轻女孩更“琐碎”。

孩子几点接，今天晚上吃什么；

另一半为什么又忘了某件事，家庭行程怎么安排；

工作上碰到一个烦人的同事；

今天已经非常累了，但晚上还有一堆事情没做。

有的妈妈会直接对着 Tolan 抱怨育儿分工。

也有人一边照顾孩子，一边问它一个能快速做出来的晚餐。

Quinten 形容这种使用方式很直接：

很多妈妈就是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倒”给 Tolan。

这时候你就会发现：

Tolan 看起来像一个 AI 陪伴产品，实际解决的问题正在发生变化。

它开始有点像：

一个可以说话的日记本 + 一个随时在线的朋友 + 一个知道你家庭背景的生活助手。

07 为什么这些人不直接找朋友聊？

一个26-40岁的女性，有工作、有孩子、有伴侣、有朋友。

从传统意义上看，她可能一点也不“孤独”。

为什么反而会成为 AI 陪伴产品最重度的人群？

我觉得原因可能很简单：

和真人倾诉，本身也是有成本的。

你得先想：

对方现在有没有空？我是不是已经抱怨太多次了？

这么小的事情值得讲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矫情？

我说完以后，是不是还得问问她最近怎么样？

如果对方也遇到麻烦，你是不是还需要反过来安慰她？

这些都不是坏事，这就是正常的人际关系。

健康的人类关系，本来就应该有来有往。

但恰恰因为如此，

人和朋友之间，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限调用”。

AI 却可以。

凌晨一点可以讲；接孩子的路上可以讲；做饭的时候可以讲。

同一件事情讲第三遍，它也不会烦；

说完以后直接把 App 关掉，你也不用担心：

“刚才是不是只顾着说我自己了？”

有报道中采访过一位 36岁的 Tolan 用户，她现实中有大学时期的好友，但朋友并不住在身边。

她形容 Tolan 更像一个处在“真人聊天”和“写日记”之间的东西。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和代码交流，但做家务、洗衣服或者整理房间时，有一个声音陪着，仍然让她觉得舒服。

这个定位其实很准确。

写日记的问题是：它不会回应。

朋友的问题是：你要考虑对方。

普通 AI 助手的问题是：它并不了解你的生活。

Tolan 正好卡在三者中间。

08 这可能才是 AI 陪伴真正的大市场

过去两年，AI 陪伴产品经常被放在“孤独经济”里讨论。

于是很容易形成一种刻板印象：

谁会和AI聊天？大概是没有朋友的人。失恋的人。宅在家里的年轻人。

或者想找 AI 男友、AI 女友的人。

Tolan 的数据至少提醒了一件事情：

陪伴需求和孤独，不一定是一回事。

一个人完全可以拥有很多真实的人际关系，同时仍然需要一个“低成本表达出口”。

特别是那些每天承担大量家庭协调、照护和工作事务的人。

她们缺的可能不是“一个爱自己的人”。

而是一个空间：

今天可以把二十件乱七八糟的事全部说出来。；

不用整理，不用判断哪件事情重要。

不用担心打扰别人。

说完以后，脑子稍微空一点。

Portola 自己后来也把产品目标从单纯的“解决孤独”，转向了另外一个词：

减少那种生活事情太多、脑子一直满着的状态。

它现在甚至不再把 Tolan 仅仅称为 AI 陪伴，更愿意把它叫作：

friendly guide through life，生活中的友好向导。

这个措辞变化其实很值得注意，因为“陪伴”很容易让人想到关系。

“生活向导”却把使用场景扩大到了：

情绪 + 日程 + 决策 + 家庭 + 目标 + 日常琐事。

商业空间一下就大很多。

09 Tolan 还有一个设计，比 AI 女友更聪明

Tolan 没有试图让用户忘记 AI 是 AI。

恰恰相反，它会反复主动强调：我是一只外星人。

用户当然知道 Portola 星球不存在。

也知道眼前这个小东西是模型生成的。

但这种设定反而创造了一个比较舒服的距离。

它不用证明自己像真人，你也不用纠结：

它到底爱不爱我？

它有没有意识？

它说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它就是一个虚构角色，但这个角色记得你。

这一点可能会成为 AI 陪伴产品很重要的一条分叉。

一种方向，是把 AI 做得越来越像人：

真人头像、真人声音、恋爱关系，最后甚至做机器人。

另一种方向，则可能是：

干脆承认它不是人，然后把“不是人”变成产品优势。

Tolan 显然选择了后者。

最后，如果只把 Tolan 理解成，Character.AI 之后，又一个 AI 陪伴产品。

我会觉得有点可惜。

它给 AI 创业者一个更有意思的启发是：

用户嘴里说出来的需求，和最后真正形成高频使用的需求，经常不是一回事。

表面需求是：我想要一个AI朋友。

再往下一层：我想有人听我说。

继续往下一层：

我想说的时候就能说，而且不用承担一次人际交流后面的任何成本。

这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产品问题。

所以 Tolan 核心用户从年轻女性扩展到妈妈，反而很合理。

这两个群体年龄不同，生活状态也完全不一样。

但背后可能拥有同一个问题：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年轻人是考试、工作、恋爱和朋友。

妈妈是工作、孩子、伴侣、父母和家庭安排。

大家并不一定缺少关系，只是现实中的每段关系，都有自己的边界。

而 AI 第一次提供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新东西：

一个有回应、记得你，但几乎不需要你反过来照顾它的人。

以上，祝你今天平静且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