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找需求,而不是创造需求
AI 时代创业者正面临一个危险的错觉:技术门槛降低让原型制作变得前所未有的简单,但这恰恰放大了'制造伪需求'的风险。本文深度拆解 Anthropic 创始手册与实战案例,揭示如何通过倾听真实抱怨、验证具体场景来避开'自嗨式创业'陷阱,在AI工具泛滥的时代找到真正值得解决的用户痛点。

最近看 Anthropic 的《创始人手册》
https://claude.com/blog/the-founders-playbook
参加Linkloud 举办的沙龙活动,再听刘小排这些创业者的分享,我发现他们其实都在反复验证一句话:
创业不是创造需求,而是寻找需求。
被创造出来的需求,最后大概率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放在 AI 时代尤其重要。因为过去,一个人想把想法变成产品,中间至少还隔着钱、技术、人、时间这些门槛。你要找工程师,要排期,要花预算,要忍受漫长的开发周期。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它天然会逼你想,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人要?是不是值得做?我是不是在自嗨?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去试出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Claude Code、Codex 这类工具出现以后,一个会用Vibe Coding的人,从“我有个想法”到“我有个MVP”,可能只需要一个下午。技术门槛被 AI 大幅压低,原型变得前所未有地便宜、快速、顺滑。
所以真正危险的地方来了:当一个东西太容易被做出来的时候,人就更容易误以为“它能跑”,就等于“它有需求”。
会场里就有一个老哥,他拿着自己VibeCoding的产品逢人就介绍,我们其实都明白他的产品有多廉价,但也都不说破。即使他把嘴皮子磨破,也没人会买他的单,因为那是一个被幻想的、被制造出来的需求。
Anthropic 手册里有一句话不留情面地说,一个能运行的原型,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你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证据,但它不是。原型不是证据,真人的抱怨、真实的行为、反复出现的痛点,才是证据。
在Linkloud分享会,刘小排老师一直强调说“要出去,去听别人抱怨,去看真实世界怎么运转,需求不是坐在家里冥想出来的,也不是让 AI 帮你头脑风暴出来的”。
真实的需求藏在便利店老板的麻烦里,藏在炼油企业的流程里,藏在客户每天绕不过去的低效里,藏在别人反复骂、反复忍、反复花钱解决却仍然不满意的地方。
AI 拉平了创业的技术门槛,但也放大了创业者的幻觉。过去最难的是“我能不能做出来”,现在最难的是“我到底该不该做”。所以在今天,真正重要的能力不再只是构建能力,而是判断能力:在动手之前,先找到那个真实、具体、高频、严重,并且已经有人为它付出代价的问题。
不要本末倒置
AI 时代创业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顺序搞反了。
正确的顺序应该是:先找到需求,再验证需求,最后才是构建产品。
但现在很多人变成了:先让 Claude Code 或 Codex 搭一个原型,然后再拿着这个原型去证明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对的。这就本末倒置了。
需求没有清楚之前,不要动手。动得越快,错得越深。因为 AI 不会替你判断这个需求是不是真的,它只会非常高效地帮你执行一个可能根本不成立的前提。你给它一个错误方向,它也会很努力地生成、测试、调试、优化,最后帮你把一个错误想法做得越来越像真的。
过去,做产品很慢。慢虽然痛苦,但慢本身是一种保护。
你要投入开发成本,要招人,要排期,要烧钱,这些门槛会逼你反复确认: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做?但现在,AI 把“从想法到原型”的距离压缩到一个下午。原来需要几个月才能犯的错,现在一天就能犯完。
一个页面能打开,一个按钮能点击,一个流程能走通,一个 demo 看起来很完整,这些都很容易给创始人制造一种错觉:我好像已经离产品很近了。但事实上,你可能只是离真实需求更远了。因为你越早开始构建,就越容易爱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你越爱它,就越不愿意承认它可能没人要。你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会越来越多,沉没成本积累也会越来越多,难以掉头。
Anthropic 手册里提到,早在智能体编程出现之前,就已经有 42% 的创业公司死于“做了没人想要的东西”。而到了 AI 时代,这个比例只会更高。不是因为大家不会做东西,而是因为大家太会做东西了。技术门槛被移除以后,创业者失去了一道天然的冷静机制,任何一个未经验证的想法,都可以迅速长成一个看起来很像产品的东西。但看起来像产品,不等于它解决了真实问题。真正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做出来”,而是“有没有人真的需要它”。如果这个问题没有被证明真实存在,如果你说不清楚谁有这个问题、多久遇到一次、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在怎么解决,那你写下的每一行代码,其实都可能是在给幻觉添砖加瓦。
所以 AI 时代的第一条创业纪律应该是:让你的意义判断永远领先于你的构建速度。
不要因为原型容易做,就急着做原型。不要因为 AI 可以帮你快速搭建,就跳过最重要的验证阶段。原型真正的作用,不是证明你已经在解决真问题,而是作为一个“压力测试道具”,拿去跟真实用户对话,观察他们的反应,逼出真实反馈。换句话说,原型不是答案,它只是问题的一种问法。在需求没有清楚之前,最该做的不是打开编辑器,而是走出去。去听抱怨,去看流程,去问过去发生过什么,去理解别人现在怎么凑合、怎么忍、怎么绕、怎么花钱解决。只有当你从真实世界里拿到了足够多的证据,再回到 AI 工具前面,构建才有意义。
否则,AI 越强,你死得越快。
怎么找需求
那需求到底从哪里来?需求最常见的入口,其实很朴素:抱怨。
刘小排讲过一个很典型的方式:去听别人抱怨。
这句话听起来不高级,但特别对。因为抱怨往往比赞美更接近真实需求。赞美很多时候是礼貌,是场面话,是“你这个想法挺好的”。
但抱怨不是。抱怨背后有情绪,有成本,有反复受挫之后的无奈。一个人反复抱怨某件事,说明他已经被这件事折磨过很多次了。一个行业里很多人都在抱怨同一件事,说明这里面可能有一条缝。一个人一边抱怨,一边还在花钱、花时间、求人、绕流程去解决它,那这个需求就开始变得有意思了。所以找需求的第一步,不是坐在家里想“我能做什么”,而是出去听“别人哪里难受”。
一个人说“这个软件不好用”,这还不够。但如果他说:“我每次做这个都要导三遍表,中间还得找财务确认,最后老板问起来我还要重新整理一版。”
这就不一样了。前者是评价,后者是场景。
创业者要找的不是一句抽象的“我不满意”,而是藏在抱怨后面的具体动作:他上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当时怎么处理?花了多久?找了谁?为什么现有方案没解决?他最后是忍了,绕过去了,还是花钱买了一个不完美的替代方案?这些细节,才是需求的矿。
罗永浩也有类似的习惯。他不是只坐在办公室里想产品,而是会去逛便利店,去看货架,去看真实消费者怎么拿东西、怎么比较、怎么犹豫。后来他聊炼油企业、具身智能这些方向,本质上也是同一个逻辑:不要只看概念,要去看真实世界里具体的人、具体的流程、具体的低效。

很多创业想法死掉,不是因为技术不够强,而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靠近真实世界。尤其是 AI 时代,这个问题会更严重。因为现在“想象一个需求”太容易了。你只要打开 ChatGPT,让它列 50 个垂直行业 AI Agent 机会,它马上能给你一大堆:法律、医疗、教育、营销、财务、人力、供应链……每一个看起来都有逻辑,每一个都能写出市场规模,每一个都能包装成“万亿级机会”。但这不是需求。这只是概念长得像需求。
真正的需求,一定带着泥土味。它不是“中小企业需要更高效的管理工具”这种大词,而是“某类公司里某个岗位的人,每周都要被某个流程卡住三次,每次都要用 Excel、微信、飞书、邮件来回倒腾,最后还经常出错”。
你越能把问题说具体,需求才越可能是真的。
Anthropic 手册里也提到过类似的标准。一个模糊观察不够,必须把它逼成可检验的假设。比如,“合同审查太慢”只是观察;但“中型公司内部法务每个合同审查周期要三天以上,因为修订意见散在邮件里、没有统一版本受控文档”,这才是可以验证的问题。区别就在这里。前一句让人觉得“好像是这样”。后一句可以让你立刻去找人问:你是不是这样?多久一次?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处理?有没有为此付费?
需求不是靠灵感命中的,而是靠逼近现实挖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出去”这么重要。窝在家里,很容易爱上自己的想法。你打开文档,越写越顺;打开 AI,越问越有道理;打开代码工具,越做越像产品。整个过程都在给你正反馈。你会觉得自己在推进,其实可能只是陷在一个越来越精致的自我说服系统里。但你一出去,真实世界会立刻打断你。别人不一定关心你的宏大叙事。他只关心这个东西能不能帮他少加一次班,少背一次锅,少填一张表,少被客户追着骂一次。这时候,很多虚假的需求就会露馅。你以为对方需要一个完整平台,结果他只是需要一个自动生成报告的小工具。你以为他需要 AI 决策,结果他最想解决的是数据来源太乱。你以为客户要的是“效率提升”,结果他真正痛的是“出了问题没人负责”。这就是找需求最有价值的地方:它会不断修正你脑子里那个过于漂亮的假设。
这比做一个“看起来很 AI 的产品”难多了。因为它要求你放下创造者的自恋,先去当一个观察者。
去听人怎么骂现有方案。
去看人怎么用笨办法绕过系统。
去问他上一次被这个问题折磨是什么时候。
去弄清楚他现在为这个问题付出了什么代价。
需求往往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而是已经在那里,只是没人足够认真地把它捡起来。
AI 可以帮你总结访谈,整理评论,分析竞品,归纳高频抱怨。它是很好的望远镜,可以帮你看到哪里可能有问题。但它不能替你确认这个问题值不值得做。因为真假判断,最后还是要回到真人身上。人有没有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他有没有持续为此付出代价?现有方案为什么没解决?如果你不做,他是不是还会继续痛?这些问题,坐在家里是问不出来的。
所以找需求这件事,听起来很笨:出去,聊天,听抱怨,记细节,反复追问。
但创业里很多真正值钱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靠聪明想出来的,而是靠笨功夫磨出来的
三、中心论点:如何验证需求
找到抱怨之后,还不能马上动手,因为抱怨只是入口,不是结论。
很多创业者听到几句抱怨,尤其是这些抱怨刚好和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对上,就会立刻兴奋起来,觉得“你看,市场真的需要这个”。但这时候反而最该警惕,因为一个想法如果太容易被证明,往往不是它真的对,而是你问问题的方式太想让它对。
Anthropic 创始人手册里讲客户探索时,反复强调一个点:访谈要浮现人们实际做了什么,而不是他们以为自己会做什么。这个差别很关键,因为人对未来的自己总是过度乐观,对新产品也总是过度友善。用户不是故意骗你,他只是基于一个没有成本的想象,给了你一个听起来很积极的回答。所以验证需求,本质上不是让别人认同你,而是想办法推翻你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要做“反驳式提问”。你不能只问支持你想法的问题,还要主动问那些可能让你难受的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这么痛,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解决?”
“你现在用的替代方案,虽然麻烦,但是不是其实已经够用了?”
“如果我要你下周就切换工作流,你最大的阻力是什么?”
“这件事是你自己痛,还是老板痛?谁有预算?”
这些问题不好听,但有用,因为创业最怕的不是别人否定你,而是大家都客客气气地支持你,最后市场用死亡来否定你。
AI 时代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坑,叫“自我安慰式尽职调查”。
你让 AI 帮你分析市场,它会给你市场规模;你让 AI 帮你找竞品缺点,它会给你竞品漏洞;你让 AI 帮你论证这个方向为什么值得做,它会给你一套很完整、很漂亮、很像融资 BP 的逻辑。确认偏误过去就有,现在它配上了一台研究引擎。
所以更好的用法是反过来:让 AI 当反方辩手,让它找失败竞品、负面市场信号、用户不切换的理由、这个方向里最难规模化的部分,以及为什么巨头更容易赢、为什么你做不成。
如果你听完最强反方论点之后,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值得继续挖,那才有一点意思。
但注意,只是一点意思,真正的验证仍然要回到真人那里。AI 可以帮你设计问题,整理访谈,提取支持证据和反对证据,但它不能替你坐到用户面前,看对方停顿、犹豫、回避、皱眉。很多时候,需求验证不是听用户说了什么,而是看他说到哪里突然有情绪。
他说“这个还挺麻烦的”,可能没什么;但他说“这个我真的烦死了,每次都要搞到晚上十一点,而且最后出了问题还是我背锅”,这就不一样了。情绪、代价、频率、替代方案、预算归属,这几个东西连在一起,需求才开始变硬。验证需求还要警惕一种特别顺的想法,那种你一讲,所有人都说对;你一写,逻辑特别完整;你一做 demo,大家都觉得酷。它往往最危险,因为太顺的东西,可能只是停留在概念层面,没有撞上真实世界的阻力。
真实需求通常没那么漂亮,它会有脏活累活,会有组织阻力,会有预算问题,会有历史系统,会有人不愿意改流程。你以为客户需要一个 AI 平台,聊完发现,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把三个系统的数据自动对齐的小流程;你以为客户想要智能决策,聊完发现,他根本不敢让 AI 决策,只想让 AI 帮他把证据整理好,最后人来拍板;你以为客户痛在效率,聊完发现,他痛在责任不清,一出事没人能解释过程。
验证的价值就在这里:它不是为了让你更坚定地相信原来的想法,而是为了逼迫你看到真问题到底是什么。
四、退出标准是找到用户、需求、场景的契合方案

验证做到什么时候可以停?不是当你终于把自己说服了,也不是当朋友都说“这个方向挺好”,而是当你找到用户、需求、场景之间的契合方案。很多创业者验证需求时,只盯着“有没有需求”,但这其实还不够。一个需求单独存在没有意义,它必须落在具体用户身上,也必须发生在具体场景里。离开用户,需求就会变成抽象概念;离开场景,方案就会变成空中楼阁。
所以创意阶段真正要退出,不是证明“这个问题存在”,而是证明“某一类用户,在某一个具体场景下,反复遇到某个足够痛的问题,并且你的方案正好能在这个场景里解决它”。
第一个判据,是用户必须清楚。不是“中小企业”“年轻人”“知识工作者”这种大人群,而是一个能被找到、能被访谈、能被触达、能被观察的具体人群。比如中型公司内部法务、DTC 品牌的增长负责人、营销服务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排期和交付的运营同事。你越能说清楚谁最痛,谁每天被这个问题折磨,谁现在已经在用笨办法解决,谁有动力推动改变,用户画像才越接近真实。
第二个判据,是需求必须具体。不要停在“他们想更高效”“他们需要自动化”“他们希望降低成本”这种层面,而是要说清楚:他们现在到底卡在哪一步?这个问题多久发生一次?每次带来什么损失?他们现在怎么绕过去?为什么现有方案不够好?如果这些问题答不上来,需求就还没有被验证,只是一个听起来合理的方向。
第三个判据,是场景必须成立。也就是这个需求是在什么时间、什么流程、什么压力下被触发的。很多需求平时看起来不强,但一到特定场景就变得很硬。比如客户追问结果、老板要复盘、系统出故障、合同要在当天审完、投放数据要马上归因,这些场景会把一个模糊需求变成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真正强的创业机会,往往不是“大家平时都觉得有点用”,而是“到了这个场景,不解决就很难受”。
只有用户、需求、场景三件事同时对上,方案才有意义。
否则你很容易做出一种“哪里都能用,所以哪里都不刚需”的产品。AI 时代尤其容易这样,因为 AI 的能力太泛了,什么都能沾一点:写文案、做总结、查资料、跑流程、生成报告、自动回复。它看起来能服务很多人,实际上可能没有一个人非用不可。真正要找的不是一个宽泛能力,而是一个精准切口:什么用户,在什么场景下,为什么必须用你。
这也是为什么 MVP 之前的判断,不应该只是“这个产品能不能做”,而应该是“这个方案是不是嵌进了用户真实场景”。如果你的方案要求用户改变太多工作流,要求他迁移太多数据,要求他承担太高试错成本,那即使需求真实,也可能推不动。相反,如果你的方案能顺着他已有的流程进去,在他最痛的节点上解决一个具体问题,它就更容易被接受。知道自己先服务谁、先解决什么、先进入哪个场景。因为只有足够窄,反馈才清楚;只有足够具体,需求才会变硬。
所以创意阶段的退出,不是喊一句“问题—方案契合”就够了,而是要真正找到用户、需求、场景的契合方案。当你能清楚说出:谁在什么情况下遇到什么问题,为什么现有方案不够好,而你的方案为什么能在这个场景里更顺地解决它,这时候才可以往前走。否则,就算 AI 一下午能帮你搭出 MVP,也应该先停住。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需求,你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被构建的想法。
五、Vibe coding 必须先定架构
在传统开发里,真正开始写代码之前,团队通常会先定框架。这个框架不一定一开始就很复杂,但至少要把几个基本问题想清楚:项目怎么分层,前端和后端怎么交互,数据结构怎么设计,用户权限怎么处理,核心模块之间是什么关系,哪些能力以后可能扩展,哪些只是临时验证。它的意义不是为了显得专业,而是为了让后面的每一次开发,都长在同一个骨架上。
因为软件不是一堆功能的堆叠。一个产品能不能长期迭代,关键不只是某个页面能不能打开、某个按钮能不能点击,而是整个系统有没有一致的结构。传统开发里,架构就像城市规划。你可以先修一条路、盖一栋楼,但你至少要知道主干道在哪里,水电怎么走,未来要不要扩区。如果一开始完全没有规划,今天哪里堵就在哪里凿洞,明天哪里缺就在哪里接线,短期看起来很快,长期一定会变成一座到处打补丁的违章建筑。

Vibe coding 出现以后,这件事变得更容易被忽略。因为它太方便了。你不需要先完整写 PRD,不需要画系统图,也不需要先找工程师讨论技术方案。你只要对 AI 说一句“帮我做一个登录页”“加一个排行榜”“这里补一个支付按钮”“结果页再加一个分享卡片”,它马上就能开工。过去需要排期、沟通、开发、测试的东西,现在像聊天一样就能长出来。便利性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它会制造一种错觉:既然功能可以随时补,那框架好像也可以以后再说。于是很多人开始随意 coding,缺什么补什么,看见一个想法就加一个功能,发现一个页面空了就让 AI 填上,用户提一个反馈就马上改一版。整个过程非常爽,因为每一步都有即时反馈,产品好像一直在变丰富。但这种丰富,可能只是表面丰富。真正的弊端,会在几轮之后慢慢出现。
第一个问题,是数据结构会越来越乱。每次 AI 都是在解决当前问题,单独看都能跑,但整体上没有统一的数据模型。等你以后要做用户画像、历史记录、订阅权限、跨端同步时,就会发现同一个概念在不同地方被写成了好几套东西。
第二个问题,是功能之间会互相打架。没有框架的时候,AI 很容易把逻辑写在最方便的位置:有时写在页面组件里,有时写在接口里,有时写在工具函数里,有时直接写死在前端。刚开始看不出问题,因为功能少,怎么写都能跑。但功能一多,改一个地方就会牵动另一个地方。你想改结果页,分享卡片坏了;你想改用户状态,排行榜不更新了;你想加权限,发现很多入口根本没有统一校验。
第三个问题,是产品会失去清晰边界。因为加东西太便宜了,Vibe coding 很容易让人不断加东西。但一个早期产品最重要的不是功能多,而是核心链路清楚。没有框架约束时,你会把很多“看起来有用”的功能都塞进去,却没有一条真正顺滑的主线。用户进来不知道重点是什么,创始人自己也很难判断下一步该优化哪里。
第四个问题,是后期重构成本会变得非常高。临时方案一旦被后续功能依赖,它就不再是临时方案,而变成了地基的一部分。你早期随手写死的用户 ID,后面可能牵连支付;早期随手放在前端的状态,后面可能牵连数据同步;早期没有设计的权限模型,后面可能牵连所有页面。等你想正规化时,不是重写一个文件,而是拆掉一片系统。
所以Vibe coding 不是不需要架构,而是更需要先定架构。
框架的意义,是给 AI 设边界。
没有框架,AI 是一个很快的施工队,你让它今天往东盖一间,明天往西接一层,它都能盖。但有框架之后,AI 才更像一个真正的工程助手:它知道功能应该放在哪里,数据应该怎么走,哪些地方不能乱改,哪些接口要复用,哪些原则不能突破。这样你既能享受 Vibe coding 的速度,又不会让产品在快速迭代中变成一团线。
所以在 AI 时代,创始人可以不懂每一行代码,但不能不懂自己的产品骨架。越是不会代码,越要先把框架说清楚,因为你没有能力在代码层面随时纠偏,就更不能让 AI 一开始随便长。Vibe coding 的正确姿势,不是想到哪写到哪,而是先定一个清楚的系统边界,再让 AI 在边界里快速施工。
否则,它会让你很快得到一个能跑的原型,也会让你更快做出一个越改越乱、最后没人敢维护的系统。
写在最后:AI 拉平创业门槛,重塑“谁能创业”
AI 最大的改变,不只是让写代码变快了,而是让“谁能创业”这件事变了。过去,一个人就算有很好的行业洞察,也常常卡在技术门槛上:不会写代码,找不到工程师,外包成本太高,原型周期太长。现在这些障碍正在被一点点移除,一个不懂代码的人,也可以靠 Claude Code、Codex、Cursor 这类工具,把想法变成能跑的东西。
这当然是巨大的机会。它意味着更多懂行业、懂用户、懂具体场景的人,可以真正下场做产品。很多过去只有大公司、技术团队、融资创业者才能尝试的方向,现在个人开发者、小团队、行业从业者也有机会试一试。创业的门槛被拉低之后,世界上会出现更多奇怪但有生命力的产品,因为创造权不再只掌握在少数工程团队手里。
但问题也在这里。
当“能不能做出来”不再是最大的限制,真正的瓶颈就会从构建能力转向选择能力。以前大家拼的是谁能把东西做出来,现在更重要的是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先做什么、后做什么。AI 会放大执行力,也会放大错误判断。一个方向如果是对的,AI 能让你更快接近机会;一个方向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AI 也会让你更快把时间花在一个没人要的东西上。
所以 AI 时代创业,最重要的能力反而变得更朴素:找需求、听抱怨、验证问题、判断场景、守住产品骨架。你不能因为原型好做,就跳过需求;不能因为 AI 会写代码,就不定框架;不能因为市场分析看起来漂亮,就以为用户真的会买单。技术越容易,前面的判断越重要。因为过去技术门槛会帮你慢下来,现在没人帮你慢下来,刹车只能你自己踩。
真正的创业机会,往往不在“AI 能做什么”里,而在“真实世界哪里还很难受”里。一个便利店老板每天怎么盘货,一个营销团队怎么对客户交付结果,一个法务怎么处理合同版本,一个项目负责人怎么在出问题后复盘追责,这些具体场景里的麻烦,比任何宏大的 AI 叙事都更接近需求。AI 是工具,不是方向;模型能力是生产力,不是用户痛点本身。
所以“寻找需求,不是创造需求”在今天比过去更重要。AI 让我们更容易创造一个看起来完整的产品,但它不能替我们创造真实需求。需求只能从真实的人、真实的流程、真实的抱怨和真实的代价里长出来。一个人已经为了某个问题反复加班、花钱、求人、绕流程,这才是创业者应该盯住的地方。
最后,AI 拉平的是技术门槛,不是商业判断。它让更多人有资格开始,但不会保证更多人做对。未来能跑出来的创业者,未必是最会让 AI 写代码的人,而是最能在一堆想法里找到真问题、在一堆反馈里听出真需求、在一堆功能诱惑里守住主线的人。技术障碍被移除之后,真正决定生死的,不再是你能构建什么,而是你选择构建什么。
本文由 @万拳超人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作者提供,由AI生成

起点课堂会员权益





非常认同“原型不是证据”这个判断。很多团队拿着demo去融资,逻辑通顺但用户不买账,就是因为没把“能用”和“有人必须用”分开。Vibe coding时代更需要先做需求侦探。
“出去听抱怨”方向没错,但很多创业者其实没资源或圈子去接触大量真实用户。线上社群、客服记录、竞品评论区也是入口,关键是把抱怨拆成具体动作和代价,而不是只感动于“有人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