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杉美国合伙人:10 万亿美元公司即将到来,人们会持续为更高水平的智能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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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公司从0到1000万美元ARR只需数月、全球市值冠军逼近5万亿美元时,红杉美国合伙人Alfred Lin却警告:别急着讨论终局,真正的财富藏在"中局"。从"电子商务杀死沃尔玛"的误判到"AI颠覆SaaS"的争议,这位见证过互联网泡沫与独角兽诞生的投资人揭示:护城河正在从代码规模转向智能密度,而创始人唯一需要找到的,是与世界最不同的那个"尖峰"。

上个月,红杉美国合伙人 Alfred Lin 在 Upfront Summit 2026 上与主持人 Molly O’Shea 进行了一场对话。过去五十多年里,红杉美国投资过 Apple、Nvidia、Airbnb、DoorDash、Stripe 等一系列科技公司,很多人会习惯用基金规模来理解一家风险投资机构,但 Alfred Lin 解释,红杉内部其实很少讨论这些数字。

相比管理规模,他们更关注另一件事:能否持续把资本分配回投资人。自 2020 年以来,红杉已经向投资人分配了超过 430 亿美元。在他看来,风险投资永远只和下一笔投资一样优秀,而所有真正重要的判断,都指向未来。

Alfred Lin 认为,AI 很可能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技术浪潮,而这种变化正在重塑创业公司的成长速度。过去,人们认为从 0 到 1 意味着找到 product-market fit,后来被重新定义为做到 100 万美元 ARR。但现在,一些 AI 公司在极短时间内就能做到 1000 万美元 ARR。

与此同时,全球最大公司的规模也在被重新定义——几十年前,市值 3000 亿到 4000 亿美元已经是顶点,而今天最大的公司已经接近 5 万亿美元。如果这种复利增长继续下去,未来 5 到 10 年,出现市值 10 万亿美元的公司并不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以下为这场对话的主要内容:

主持人

很多人都会用基金的管理规模来衡量一家投资机构。但有意思的是,当试图查红杉的这个数字时,几乎查不到。所以很好奇,如果行业普遍用这个指标来比较基金规模,红杉是怎么衡量自己的?

Alfred Lin

在红杉内部,其实很少有人讨论管理规模。因为我们今天投的基金,本质上都是面向未来的。所以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红杉现在的管理规模是多少。当然,每年年底我们还是会向监管机构申报这些数据,但日常讨论里,我们更关注的是不同阶段基金的表现,比如 seed fund、VC fund、growth fund、expansion fund,以及公开市场投资组合 SCF。

我们真正衡量的一件事,是能不能成为投资人的“净流动性提供者”。在红杉的价值排序里,首先是创始人,其次是投资人,然后才是红杉这个机构,再之后是团队,最后才是我们自己。按照这样的顺序来思考时,我们更关注的指标其实是:已经分配给投资人的资金,占整体管理规模的比例是多少。

一旦我们开始把资金分配回投资人,账面上的管理规模反而会下降。但在红杉看来,这恰恰意味着事情在朝正确的方向发展。因为资金正在回到投资人手中,而很多投资人是大学基金会、捐赠基金,以及支持各种公益事业的机构。

主持人

我上一次采访你,是在红杉成立两只新基金的时候。当时你提到,从去年十月开始,你们已经向投资人分配了 400 亿美元。

Alfred Lin

这些回报来自很多公司,比如 Airbnb、DoorDash、Unity、Snowflake。但对我们来说,真正重要的始终是未来。风险投资永远只和下一笔投资一样优秀。你可以拥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可以站在很多伟大公司的肩膀上,但说到底,我们依然只和下一笔投资一样优秀。VC 的本质,就是关于未来。

我加入红杉已经 15 年了,Pat 比我更早,大概 18 年。但即便如此,我们现在反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兴奋,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加速变化的时代。而 AI,很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技术浪潮。

每一代人都会觉得自己经历的技术趋势是最大的。当互联网刚兴起时,人们也这么认为。但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每一波技术浪潮都会把整个世界的尺度重新拉高。我刚加入红杉时,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大概在 3000 亿到 4000 亿美元之间,而今天最大的公司已经达到 4.5 万亿到 5 万亿美元。

如果这些公司继续保持复利增长,再过 5 到 10 年,出现市值 10 万亿美元的公司并不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换句话说,我们面对的目标本身也在不断变化。

在红杉总部的 Don Valentine 会议室里,有一面“传奇公司之墙”。上面展示着那些为红杉创造巨大回报的公司名单。这份名单一直在变化,我们对“传奇”的定义也在不断提高。像 Apple、Nvidia、Google 这样的公司长期留在墙上,但当我刚加入红杉时,只要为基金创造 1 亿美元收益就足以进入这面墙。

今天,这个门槛已经超过 10 亿美元。而在我们看来,再过几年,这个标准可能会提高到 100 亿美元甚至更高。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是一个特别令人兴奋的创业时代,因为跨越不同技术周期,很多过去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可能。

主持人

这个周期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Alfred Lin

最大的变化就是速度。今天创办一家公司的成本和时间都在大幅下降。虽然很多资源会投入到算力上,但总体来说,用更少的资源就能把事情做起来,而且速度比以前快得多。收入增长和用户留存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过去我们常说从 0 到 1,通常指的是找到 product market fit。后来大家把这个阶段重新定义为从 0 做到 100 万美元 ARR。但现在我们看到,一些公司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就能从 0 做到 1000 万美元 ARR,这在过去几乎从未出现过。创业公司能够以这样的速度成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我觉得人们经常忽略一件事:当生产力提高时,人类能做的事情其实会更多。所以很多悲观的说法会担心技术带来高失业率,但从长期来看,我们只是不断用计算机和软件去完成更多任务。

现在有一种很流行的叙事,说 AI 会像当年的 SaaS 颠覆传统软件一样,去颠覆 SaaS。但我并不认同这种简单的说法。因为本质上它们都是软件。AI 是软件,SaaS 是软件,传统软件依然也是软件。

比如 Oracle,你如果去查,它依然在运营。如果有人把它们称为 legacy company,那就很难解释为什么 OpenAI 还希望借助这些公司的基础设施和资产负债表去建设数据中心。

当然,一些公司会被淘汰。但那些愿意拥抱变化、采用新工具的公司,会继续生存并发展下去。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AI 会把很多繁琐重复的任务自动化掉,让人们可以把精力放在更有创造力、更具战略价值的事情上。

主持人

你最近在 X 上因为两件事很火,其中之一是你写的一篇关于范式转移的文章。能不能再展开讲讲?

Alfred Lin

每当出现这种范式转移时,人们总是希望找到一个非常简单的叙事,比如“AI 会杀死 SaaS”。但我并不这么看,因为我亲身经历过类似的周期。

我在 1997 年从统计学博士项目退学,当时互联网刚刚兴起。如果当时给出一个简单叙事,那就是:电子商务会摧毁实体零售,Amazon 会干掉 Walmart。但现实并不是这样。

今天的 Walmart 规模比当时大了二十倍。如果一定要选一只股票,Amazon 可能是更好的投资,但那是因为 Walmart 本身也在不断拥抱变化,与时俱进。确实有一些电商公司消失了,也有一些传统零售企业被淘汰,但那些愿意拥抱技术的公司并没有倒下。

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 AI 时代。

我们现在正处在一次范式转移中。很多过去被认为是护城河的东西,可能不再是护城河。例如,当生成代码的边际成本趋近于 0 时,单纯依赖代码规模已经很难构成优势。一家公司写了十年的代码,未来可能在更短时间里被复制。

竞争者复制产品的速度也会更快。有了各种 coding tools,别人可能更容易做出类似的产品。但真正的竞争并不仅仅在代码层面,还包括分发能力、客户关系、用户留存等很多维度。

很多人喜欢直接讨论终局。但现实是,真正有意思、也真正能赚钱的阶段,其实是在“中局”。终局其实很简单——所有能够活下来的公司,无论是传统软件公司、SaaS 公司,还是原生 AI 公司,最终都会拥抱 AI。

主持人

那现在董事会里都在讨论什么?

Alfred Lin

很多董事会的讨论,很容易直接跳到终局:未来会是什么样,我们要怎么到达那里。但我一直觉得,描述终局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设计从今天到终局的路径。

创始人的愿景通常是一个今天还不存在的世界。大家都认为那个世界会更好,但与此同时,公司必须面对当下的现实。作为创始人或管理团队,你的任务就是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搭建桥梁,一步一步把路径连接起来。

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路径在哪里,就很难让团队保持一致。我观察到一个很普遍的规律:最优秀的创始人都非常擅长让公司在使命、现实和路径之间保持一致。Elon、Brian Chesky、Tony Xu 都是这样的例子。

很多公司看起来像是一夜成功,但实际上往往经历了十年的积累。即使技术周期加速,这个过程也不会完全消失,因为目标本身也在不断移动。

当我 2010 年加入红杉时,“unicorn”这个词还没有出现。这个概念是 Aileen Lee 在 2012 年或 2013 年提出的。但今天独角兽已经很多了。十亿美元估值曾经是终点,但现在显然已经不是。

主持人

红杉在 AI 领域的投资策略是什么?

Alfred Lin

我不会说我们投了很多 AI 公司。实际上我们非常克制。通常每个合伙人一年只会做一到两笔投资。红杉有 seed fund、VC fund、growth fund、expansion fund,一些规模更大的投资会出现在 expansion 或公开市场组合中。

现实情况是,现在很多公司几乎什么 AI 工具都在用。因为技术变化太快,经常出现 leapfrogging。很多企业干脆全部都买,因为这些工具能显著提高员工效率。

问题在于,这种“全都买”的状态会持续多久?未来是否会收敛到一两个主流工具?我们的判断是,这并不是一个零和市场。

原因很简单:智能本身没有价格上限。如果一个系统更智能,一个产品更智能,一个公司更智能,它就能创造更多价值。只要这一点成立,人们就会持续为更高水平的智能付费。

主持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明年最期待什么?

Alfred Lin

我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则:无论是生活、家庭还是红杉,每一年都要比前一年更好。当然,这并不总是容易做到。

现在最让人不适应的,其实是变化速度太快。今天还在问要不要用某个工具,可能明年就会出现新的工具把它完全取代。我的建议是:尽量去尝试所有新东西,努力跟上变化。

最终总会有一些东西沉淀下来。就像当年的数据中心建设潮,很多公司消失了,但最后留下了 AWS、GCP 和 Azure。云计算最终还是发生了,AI 计算也一定会发生。

大量琐碎的任务会被自动化掉,而人们可以把精力放在真正独特的事情上。在红杉看来,创始人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找到自己的“尖峰”——你和世界上其他人最不一样的地方。

我们的工作,就是帮助他们把这个尖峰放大,同时确保弱点不会变成致命问题。因为在 AI 时代,很多过去的弱点,其实会被技术补齐。世界确实在变化,但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变化。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江天 Tim】,微信公众号:【有新Newin】,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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