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退潮:一场反直觉的产品狂欢为何开始降温

0 评论 235 浏览 0 收藏 32 分钟

OpenClaw从全民狂欢到悄然退潮,只用了短短数月。这只'数字龙虾'为何能引爆社交网络?又是如何从'养虾热'迅速滑向'放生潮'?本文深度拆解OpenClaw爆火背后的四层产品逻辑,并揭示其退潮的三大真实原因——从Token账单的残酷现实,到'开箱即用'的美好幻灭,再到FOMO焦虑驱动的非理性入场。在这场AI工具崇拜的集体狂欢中,我们或许需要重新思考:工具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春节前后,我的微信群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平时很少在群里发言的朋友突然连发了三条消息,全是截图——他在深夜部署好了OpenClaw,助手回了他一句”你好,我已就绪”,他的配字是:”兄弟们,龙虾养活了!!!”下面跟了十几个人点赞,还有人回”求教程”。

我当时盯着那个截图看了挺久。

那几天,差不多就是这样一种氛围。你打开任何一个科技社群,打开小红书,打开B站,甚至打开朋友圈,满眼都是”养龙虾”。保姆级教程铺天盖地,安装截图成了某种身份证明,连完全不懂技术的人都开始问”我能不能养一只”。腾讯云在深圳和上海的大厦楼下设了”龙虾安装站”,据说现场排了三百多人,就为了在自己电脑上装一个软件。

这个东西最早叫ClawdBot,后来改名叫Moltbot,最终定名OpenClaw。以龙虾为图标,图标本身就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养龙虾”这个说法也就自然而然流传开了。发布四个多月,它在GitHub上积累了超过28.7万Star,成为平台上最受关注的开源项目,超越了React,超越了Linux。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荒诞了。

但更荒诞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入坑”帖子还没有冷却的时候,”劝退”内容已经开始悄悄冒头了。”养了龙虾之后发现不知道让它干啥”,”一个月Token费烧了多少钱我都不敢算”,”配置了一整个周末,最后放弃了”。社交媒体上讨论OpenClaw的频率在悄悄下降,不再是每天刷屏,而是偶尔有人提起,然后讨论声音很快沉下去。

从”全民养虾”到”陆续放生”,这个过程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快得多。

OpenClaw真的退潮了吗?

如果是,为什么?

它为什么能爆?先理解浪潮的起点

在分析退潮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想清楚它为什么能爆。

否则后面的分析就会变成空中楼阁——你不知道浪从哪来的,就很难理解浪为什么退。

OpenClaw爆火,不是偶然,也不是靠一两个KOL的推送。它背后有一套产品逻辑的叠加,而且这套叠加是层层递进的,每一层都在强化前一层带来的效果。

第一层:记住我(Memory)

大多数AI工具有一个让人抓狂的特点——它不记得你。每次对话都像是第一次见面,你要重新介绍自己,重新交代背景,重新说一遍你的偏好。

OpenClaw不一样。它有四层记忆架构,以文件系统管理长期记忆,它会记住你叫什么,你的工作习惯是什么,你上次交代它做了什么任务,进展到哪里了。这不是小事。一个会记得你的AI和一个每次都要从零开始的AI,用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一个像朋友,一个像陌生人。

这一层吸引了很多对”个人化AI助手”有想象的人。

第二层:替我干活(Agent)

这是更核心的差异。

OpenClaw不只是聊天,它能做事。发邮件、整理文件、自动化浏览器操作、执行终端命令、跨平台调度任务——它拥有系统级权限,可以像一个真实的数字员工一样在后台工作。

更关键的一个设计是”心跳机制”。它不是被动等待你发指令,而是可以设置为主动运行、主动汇报、主动处理预设任务。这意味着你睡着之后,它可能还在工作。有人分享过一个体验:早上醒来,看到它已经自动整理了昨天积压的邮件,并把今日待办列出来了。

那种感觉,不像在用工具,更像是有了一个数字助理。

第三层:成为身份符号(Identity)

这个层面才是爆火的真正放大器。

技术社群有一种特殊的文化:能配置好一个复杂系统,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证明。OpenClaw的部署过程并不简单,需要折腾服务器、命令行、API Key、各种配置文件,对非技术背景的人来说简直是”地狱级”难度,顺利的话要一两个小时,不顺利可能卡一整天。

这里有一个反直觉的现象:恰恰是因为部署困难,成功部署的人才会产生强烈的成就感和所有权感。

这就是”宜家效应”——你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组装出来的东西,会比直接买来的成品更让你觉得有价值,更想在别人面前展示。装好OpenClaw的截图,成了一种”我是走在前面的那批人”的社交货币。人们不只是在用工具,他们在用工具定义自己。

这种身份认同一旦形成,传播就会自发产生,因为每个完成了部署的人都有分享的冲动。

第四层:生态入口(Platform)

ClawHub的出现把OpenClaw推向了另一个维度。

这是OpenClaw的技能市场,截至2026年3月,上面已经有超过18000个技能。你可以像给手机装App一样给AI装能力——装一个财务汇总技能,装一个自动写周报的技能,装一个抓取学术文献的技能。每装一个,你的助手就多一种能力。

这个设计太聪明了。它让OpenClaw从一个工具变成了一个平台,从一次性的部署体验变成了持续深化的使用关系。它有点像早期的App Store,刚开始你可能只是好奇,但每次发现一个新的好用技能,你就会更深地陷进去。

这四层叠加起来,能量是巨大的。

但能量越大,反噬也越强

退潮的第一道裂缝——Token账单的现实打击

好,现在来说说退潮的事情。

退潮的第一道裂缝,是账单。

很多人是在收到账单的那一刻,才从狂热里清醒过来的。

OpenClaw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底层事实:它本身是开源免费的,但驱动它运转的大模型API不是免费的,而且比大多数人预想的要贵得多得多。

我看到一个被广泛引用的数据:普通AI聊天工具每月大概消耗5万Token,费用大约3块钱;而OpenClaw中度使用,每月可以轻松消耗5000万Token,费用超过3000元,相差了整整1000倍。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OpenClaw的工作机制决定的。它不是”一问一答”的对话模型,而是一个任务执行引擎。当你给它一个指令,它会把这个指令拆解成若干子步骤,然后和大模型进行高频的自我对话、反馈验证、工具调用,每一个环节都在消耗Token。你发一句”帮我整理今天的邮件”,背后可能发生了几十次模型调用。

还有几个额外的消耗点:

  • 上下文累积。OpenClaw维护着一条单线对话,对话历史会随时间滚雪球一样增长,如果不主动截断,每次任务都会携带全量的历史上下文,Token消耗会指数级增加。
  • 心跳机制。即使你不主动发指令,OpenClaw也会定期自检,保持”待机状态”。仅这一项,每月可能消耗超过4000万Token,产生几十甚至上百元的费用。
  • 顶级模型的选择。OpenClaw最理想的搭配是顶级大模型,而这些模型的API价格相当可观。有用户审计了自己的Agent支出,发现73%的费用是让最贵的模型处理文件读取、格式化这种完全不需要最强模型的简单任务。

真实案例更直观。有用户一周烧掉了8000万Token,账单4800元。有人半天就花了200美元。有人开了个复杂的自动化任务,发现单次任务消耗超过50万Token。

“免费开源工具”和”上不封顶的隐性订阅”之间的落差,是第一批用户从狂热转向幻灭的核心原因。

你以为你养了一只不用花钱的数字宠物,结果发现它每天的”饲料钱”比你自己吃饭还贵。

这个落差不是产品的欺骗,而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认知错位。大多数分享教程的人,在兴奋劲最高涨的阶段,不会主动提Token成本这件事。等你自己用起来,等账单来了,才知道这是一只多么能吃的龙虾。

更值得警惕的是密钥安全问题。如果你的API Key泄露,攻击者可以高频调用模型服务,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你承担,这个”无底洞”的上限只取决于攻击者的强度和你账户里的余额。2026年2月,OpenClaw的前身在某平台上发生了严重的密钥泄露事故,大量Agent的API Key被明文暴露。这件事让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我真的想把自己的API Key挂在这个系统上吗?

退潮的第二道裂缝——”开箱即用”是个美丽的谎言

账单是可以看到的,是可以量化的,所以用户反应相对直接——贵了就少用,换便宜的模型,或者直接放弃。

但第二道裂缝更隐蔽,也更难受。

它是一种找不到对手的挫败感。

很多人把OpenClaw装好之后,坐在那里看着对话框,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茫然:我现在要让它干什么?

这不是产品的失败,但它是产品与用户预期之间的严重错位。

先说OpenClaw的真实上限在哪里。这个框架的真正威力,需要用户根据自己的垂直场景进行深度定制——把自己的工作流程整理成Skills,把自己的SOP写进系统提示词,甚至在某些复杂场景下,需要收集操作轨迹、标注数据,进行监督微调。

这不是”装个App”,这是”从零开始培养一个数字员工”。

一个人工员工,你可以口头交代任务,他会根据经验判断、主动问你细节、在模糊的地方做出合理推测。但OpenClaw不同——你对它不够了解,它对你也不够了解,你们之间的”默契”需要大量的时间、投入和刻意的训练才能建立起来。

那种”配置好之后睡觉,第二天它自动帮你把活干完了”的体验,在真实世界里是存在的,但它属于那些:对自己的工作流有非常清晰认知、能够把流程清晰地表达出来、愿意花几周时间持续调教的用户。

这样的用户在总量里占多少?

我估计不超过5%。

剩下的95%,经历的是这样一条路径:

看到刷屏内容,产生兴趣 → 花了一个周末部署(或者直接花钱请人安装)→ 打开对话框,问了几个问题,还挺有意思 → 试图交代一个复杂任务,它卡住了,或者结果不对 → 不知道怎么调 → 打开了ClawHub,下载了几个Skills → 运行了一下,不太符合自己的场景 → 继续放着,偶尔想起来问一句 → 渐渐不用了。

这个路径里有一个核心问题:用户不清楚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工具的能力超出了用户的需求清晰度。

就像你买了一台专业相机,它可以做到的事情远超你的摄影水平,结果你每次出门只用自动模式,然后抱怨这台相机不比手机强多少。问题不是相机,是你还没有想好自己想要拍什么。

OpenClaw是一个框架,不是一个成品。

这个区别在营销叙事里经常被模糊掉。”数字员工”、”24小时助理”、”睡觉时有人替你干活”——这些描述技术上没有问题,但它们默认了一个前提:你已经知道你想让这个员工干什么,而且你已经教会了它怎么干。

这两个前提对大多数用户来说,都不成立。

退潮的第三道裂缝——FOMO驱动的入场,不是真实需求

账单和茫然,是微观层面的退出原因。但如果往更宏观的视角看,会发现这场退潮有更深的结构性原因。

大量用户入场的动机,本质上是焦虑,而不是需求。

有人把这个问题描述得非常准确:我陷入了典型的FOMO焦虑——害怕错过,却又看不到实实在在的收益。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错过。这个词在国内AI圈的2026年,已经到了接近病态的程度。上周你还没搞明白提示词怎么写,这周Agent已经成了新话题;刚刚花一周时间研究了某个框架,下周又出了一个新的”颠覆性”工具。信息过载的环境下,人们越来越难以区分”这东西真的对我有用”和”这东西现在很火我应该跟上”。

杰弗里·摩尔在《跨越鸿沟》里把新技术用户分成了几类:创新者、早期采用者、早期大众、后期大众和落后者。这个模型已经流传了几十年,但在AI工具的语境下,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解释力。

OpenClaw目前处于什么阶段?

还在”期望膨胀期”,或者用摩尔的语言说,还没有真正跨越”鸿沟”,还没有进入早期大众的市场。

早期大众,也就是实用主义者,他们的入场标准非常明确:安装成本趋近于零;使用成本低于替代方案(包括人工成本);效果可预期、失败代价可承受;有足够多的成功案例可以参考。

目前,OpenClaw这四个条件一个都不满足。

安装还需要技术门槛(哪怕有一键部署方案,也需要了解基本概念);Token成本对于轻度需求来说是高昂的;效果高度依赖用户自己的调教质量,不可预期;成功案例大多是技术背景较强的重度用户,对普通用户的参考价值有限。

这意味着,这一波大量涌入的用户里,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是被FOMO驱动的”早期大众”提前入场了。他们不是在满足自己的真实需求,而是在回应外部的焦虑叙事。

碰壁之后,他们退出了。

这是非常正常的。技术成熟曲线的每一段都会经历这个过程:期望快速膨胀,涌入的人超过产品能承接的上限,然后大批量退出,热度下降,直到真正有需求的用户和产品之间建立起稳定的匹配关系。

这不是泡沫破裂,是用户分层。

当然,焦虑本身也不全是坏事。它说明这个领域确实在引发人们的关注和思考,说明AI Agent确实触碰到了某种真实的渴望——人们是真的想要一个能干活的数字助手,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只是现在的产品形态,和大多数人想象中的”拿来就用”之间,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退潮背后的更深问题——AI焦虑与工具崇拜

跳出OpenClaw本身,我想说一个更大的问题。

OpenClaw的退潮,折射出一种已经在AI圈弥漫很久的集体病症:工具崇拜。

症状是这样的:一个新工具出现,铺天盖地的”它来了”、”颠覆了”、”不用就落后了”;人们争先恐后去安装、去体验、去分享,然后很快又转向下一个热点,把上一个工具丢在那里,半用不用。这个循环越来越快,快到”Agent元年”这个词还没过12个月,就已经有人开始说”那是上个时代的话题了”。

这背后有一个值得认真追问的问题:我们到底是在用工具,还是在崇拜工具?

工具应该是手段,不是目的。

一把锤子的价值,不在于你把它买回来放在工具箱里,而在于你用它钉了多少钉子,修好了哪些东西。同样,OpenClaw的价值不在于你部署成功了,不在于你的ClawHub里装了多少技能,而在于它帮你解决了什么真实问题,省了你多少时间,替你承担了哪些你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现实是,很多人完成部署的那一刻,已经是他们使用OpenClaw最兴奋的时刻了。成就感在安装的瞬间达到顶峰,然后随着实际使用中的挫折和茫然,迅速开始消退。

这不只是OpenClaw的问题,这是整个AI工具热潮里的普遍现象。

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信息过载现象:中文互联网上有关AI工具的内容,正在越来越多地被两类内容占据——”我发现了一个神器”和”我被这个神器坑了”。这两类内容轮番上阵,一个推一个,然后很快又轮到下一个”神器”。

没有多少人在认真回答那个最基本的问题:我的工作或生活里,有哪个真实存在的痛点,需要用一个新工具来解决?

在真正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就冲进去,是这一轮很多用户最终失望的根本原因。

还有一个值得单独说的现象,是”元年”概念的通货膨胀。

“Agent元年”在2025年被提出,确实有一定的道理——那一年确实涌现出了很多在垂直场景真正跑通的Agent产品。但这个概念被反复传播之后,开始被滥用,开始被用来制造紧迫感和焦虑:”这是Agent元年,不入场就晚了”。

然后到了2026年,新的热点出现,新的”元年”被提出,上一个”元年”变成了历史。

这种速度,是正常的产业加速,还是焦虑的自我生产?

我倾向于认为,两者都有,但后者的比例在增加。

信息过载导致的追风心态,本质上是一种注意力的恐慌性配置——因为来不及思考,所以把”跟上热点”当成了”保持竞争力”的替代品。这个逻辑的问题在于,追风本身并不能给你带来真正的竞争优势,只能给你带来”没有落后”的短暂安慰。

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用OpenClaw”,而是”我有没有一个用它能显著提效的具体场景”。

这个问题,很多人在入场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退潮之后,真正的机会才刚开始

退潮不等于终结。

这一点需要说清楚,因为现在有一种情绪在蔓延——从过度乐观到过度悲观,从”这是未来”到”这只是昙花一现”,两种极端都是不准确的。

Gartner的技术成熟度曲线告诉我们,几乎所有有价值的技术,都会经历同样的路径:技术触发→期望峰值→幻灭低谷→启蒙爬升→生产成熟。

OpenClaw现在经历的,大概率是幻灭低谷的前段。而幻灭低谷之后,才是启蒙爬升期——那才是真正的、务实的用户大规模入场的时机,才是产品从”实验性工具”变成”真正的生产力基础设施”的节点。

那真正的机会在哪里?

技能生态在持续繁荣

ClawHub上的技能已经超过18000个,而且还在持续增长。真正有垂直场景需求的用户,正在这个生态里找到自己需要的工具组合。研究人员用它自动抓取学术文献构建知识图谱,客服团队把12种标准回复转化成Skill让它接管重复性工作,内容创作者配置好了自动整理素材、生成初稿的工作流。这些人用得很安静,不刷屏,不分享截图,但他们是真正在用它解决真实问题的人。

部署门槛在持续下降

“傻瓜版”方案正在快速出现。各种一键云部署服务解决了90%用户被Node.js、Docker、SSH劝退的问题;一些集成平台已经把OpenClaw和其他工具打包成开箱即用的产品,用户甚至不需要知道底层是什么。这个趋势会继续,安装门槛迟早会趋近于零。当那个门槛消失的时候,真正的大规模普及才会开始。

成本结构在持续优化

早期很多人是在用最贵的模型处理最简单的任务。随着用户对Token消耗的理解加深,模型分级路由(让复杂任务用好模型,简单任务用便宜模型)、智能记忆压缩、心跳频率优化这些手段的普及,一些方案已经能够将API成本降低60%-80%。成本优化有明确的路径,不是无解题。

B端市场的真实需求

消费端用户的退场,反而让B端的信号更清晰了。企业用户对OpenClaw的需求是非常真实的:私有化部署保证数据安全,定制化技能覆盖垂直业务场景,不依赖单一模型的灵活架构对接内部系统。这条路线不会有消费端的狂热传播,但它的商业价值远比个人用户市场更扎实。

有一个数字很有参考价值:2月到3月,基于OpenClaw的创业项目里,最赚钱的不是搭底层框架的工程师,而是解决”最后一公里”部署问题的人。一键上云托管的项目,在30天内就能形成稳定收入,有项目甚至以30万美元被挂牌出售。这说明围绕OpenClaw的商业生态是真实的,市场需求是存在的,只是需求的形态跟很多人想象的不同。

讲个题外话。我有一个做企业服务的朋友,他在OpenClaw最火的时候反而选择不做任何公开发言,就在那几周默默研究怎么把它用在客户的场景里,测试了七八个垂直工作流。热度退去之后,他把测试结果整理出来,开始跟潜在客户聊。他说:等风口过去,真正想解决问题的人才会出现,那时候才是正经谈事的时候。

我觉得这是对的。

退潮背后的那个根本问题

写到这里,我想绕回来说一个更本质的东西。

OpenClaw的SOUL.md文件里有一句话,被很多人引用过,但我觉得它值得被更认真地对待:

“You’re not a chatbot. You’re becoming someone.”

你不只是一个聊天机器人,你正在成为某人。

这句话是写给AI的,但我觉得它同样可以反过来问我们:在使用AI工具这件事上,我们是不是也在”becoming someone”?我们在成为一个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人,还是在成为一个永远在追逐下一个工具的人?

OpenClaw的退潮,从技术层面看,有账单、有部署门槛、有预期错位;从心理层面看,有FOMO、有工具崇拜、有信息焦虑。但从最底层看,这场退潮其实是一次集体的校正——从工具崇拜回归需求本位的校正。

一个工具能火,靠的是传播势能。一个工具能留存,靠的是真实价值交付。

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爆火靠的是那句”你的龙虾上线了”截图带来的传播快感,靠的是FOMO驱动的集体涌入,靠的是”宜家效应”带来的短暂成就感。

但留存要靠的是:这个东西真的帮你省了时间,真的接管了你不想做的事情,真的在某个具体的场景里让你感受到了”有它跟没它不一样”。

退潮,恰恰是在检验后者。

检验那个”becoming someone”的过程,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可信的。

信任,才是产品真正的护城河

这篇文章写到这里,我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回答一个问题:OpenClaw退潮了吗?

我的答案是:部分退潮了,但这是正常的。

退的那部分,是被焦虑驱动进来、被现实打回去的人。他们从来不是这个产品真正的用户,只是一次声势浩大的传播浪潮里的过客。

没退的那部分,是真正有需求、愿意投入、能把框架变成生产力的人。他们不刷屏,不发截图,但他们是OpenClaw真正的用户基础。

更大的机会,在幻灭低谷之后的启蒙爬升期。那时候部署门槛会更低,成本结构会更合理,生态会更成熟,也会有更多真实的使用案例可以参考。那才是实用主义者真正大规模入场的时机。

但在那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件事:

不要把追工具当成追赶时代。

真正让你有竞争力的,不是你率先安装了一个工具,而是你比别人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然后把正确的工具用在正确的地方,用出真正的效果。

这个能力跟工具的更新速度无关,跟你的需求清晰度有关。

OpenClaw会走向成熟,AI Agent会走向普及,这些都是大概率事件。但什么时候走向成熟,以什么样的形态普及,不是传播势能决定的,是无数次真实的价值交付堆出来的。

退潮,是产品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

每一只龙虾,都要经过这片滩涂。

本文由 @bdDenny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作者提供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人人都是产品经理微信公众号或下载App
评论
评论请登录
  1. 目前还没评论,等你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