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普通人,这次真的要被AI搞到完蛋了吗?
硅谷的AI军备竞赛正在撕裂科技圈的认知框架。当Meta工程师深夜焦虑AI agent失控,当OpenAI的GDPVal测试显示AI对专业人士胜率超80%,我们是否正站在社会断裂的临界点?本文穿透焦虑迷雾,拆解技术革命中的真实威胁与虚构叙事。

最近两篇文章在科技圈和媒体圈刷了屏。
一篇是五源资本合伙人孟醒写的《全员token-maxxing,一场没人敢停的军备竞赛》,他在硅谷待了半个月,回来写了一篇亲历见闻:Meta全员用竞争对手的Claude Code,代码安全红线扔一边;工程师睡前最大的焦虑是“不知道我的十几个AI agent今晚要干什么”;硅谷的一位朋友随口说了一句让他记到现在的话——“我发现,硅谷自己都开始跟不上自己了”。
另一篇是公众号“不懂经”随后写的《永久底层:硅谷的AI从业者普遍认为,普通人已经“完蛋了”》,引用了《纽约时报》的一篇长文,开篇第一句就是:“我认识的人工智能行业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普通人已经处境极其糟糕,而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篇文章在同一周刷屏,不是偶然。它们戳中了同一种弥漫在行业里、却很难被说清楚的情绪。
你大概率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情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不对劲了,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要完蛋了吗?
01 焦虑确实是真的,诊断可能是错的
AI在过去两年里确实发生了跳跃式的进步,这不是炒作。编程、写作、分析、客服、数据处理,这些白领工作的相当一部分,今天的AI已经能做得“够用”。一些岗位已经在实际减少,初级软件工程师、内容审核、基础文案、数据标注,这些是有据可查的,是正在发生的事。
“不懂经”的文章里提到,OpenAI建了一个叫GDPVal的基准测试,覆盖44种职业,从房地产经纪人到新闻分析师。负责这套评估的研究员说,几个月前发布时还没有任何模型能达到人类专家水平,几个月后,模型对人类专业人士的胜率已经超过80%。
这是真实的数据,值得认真对待。
但从这里跳到“普通人完蛋了”,中间省略了很多步。
第一步被省略的是:这些能力提升发生在硅谷,渗透到普通人工作场景的速度,比硅谷叙事里慢得多。全球劳动力的大多数在做什么?农业、建筑、医护、教育、零售、餐饮。AI对这些行业的实质性冲击,今天还远没有到达“完蛋”的程度。
第二步被省略的是:信源的选择性偏差。两篇文章的信息来源都是硅谷圈内人,风投、AI研究员、科技创始人。这群人每天泡在最前沿的技术浪潮里,很容易把“我们这里正在发生的”误认为是“整个世界已经发生的”。他们感受到的“跟不上”,不等于所有人都在以同样的速度被冲击。
第三步被省略的,是一个最基本的逻辑:精英的私下悲观,不等于结果已经确定。《纽约时报》那篇题为《硅谷正严阵以待一个永久性底层阶级的出现》(Silicon Valley Is Bracing for a Permanent Underclass)的报道说,“总的来说,科技界的消息人士在私下交谈中,对AI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表达了极其极端的担忧。但一旦我打开麦克风,他们就突然变成了乐观主义者”。这种双重生活说明他们内心不确定,不说明他们掌握了普通人不知道的真相。
焦虑是真实的。但焦虑不是诊断。
而且,“上车焦虑”的这一套叙事,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上车or下车”“永久底层”“最后一张船票”“成为那头猪,还是成为那个做猪食的人”——这套话语在硅谷流通了两年,现在正在中文互联网上快速传播。它的结构是:趋势不可逆,窗口正在关闭,你现在的选择决定你以后在哪一边。
这套叙事的问题是,它把“社会断裂”前置合法化了。在断裂真正发生之前,让你先接受它的必然性,先接受“有人必然上不了车”是一个自然规律,而不是一个政治选择。
一旦你接受了这个前提,你就失去了追问的能力:谁决定了谁上车?AI红利为什么是这样分配的?有没有可能是另一种分法?
这不是说我们应该停下来等答案再行动,而是说,在焦虑驱动下的行动,和在清醒判断下的行动,是两件不同的事。前者让你成为这套叙事的消费者,后者让你有可能成为对话的参与者。
所以当这套叙事告诉你,“你唯一的选择是赶紧上车”,不妨多问一句:这是谁的利益,又是谁在利用我的焦虑作为燃料?
02 历史的终点不是所有普通人的永久底层
每一次重大技术革命,当时的主流共识都是“普通人这次真的完蛋了”。
当然,工业革命时,纺织工人确实是真的完蛋了。不是比喻,他们彻彻底底地完蛋了,所以会有卢德运动,那就是纺织工人砸机器的运动,因为机器抢走了他们的饭碗。电气化革命时,蒸汽机时代的工人也完蛋了。互联网革命时,传统媒体、唱片业,也完蛋了。

每次都有一批人确实完蛋了。这不是安慰,是事实。
但就“普通人”这个集合而言,整体上就业率和生活水平的长期趋势是向上的。新的工作出现了,通常在我们预测不到的地方。工业革命前没有人能预测到电工这个职业,正如互联网革命前没有人能预测到产品经理这个职业。
我不是说这一波AI革命也一样,所以要你放一万个心。这次有几个特征确实与以往不同:速度更快,覆盖面更广,对认知型劳动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以往的技术革命主要替代的是体力劳动,这次却是脑力劳动。
但“可能更难”和“必然的永久底层”之间,还有巨大的距离。
历史能告诉我们的是,人类集体的适应能力,通常超过当时悲观预测的上限。适应无疑是痛苦的,而且代价不是平均分摊的。被替代的那批人,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不该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不是“放心啦,历史证明了,没问题的”,而是——这场转型当然会有真实的受害者,但它的终点不是所有普通人的永久底层。问题是谁来承担过渡期的代价,以及用什么方式承担。这是政治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03 真正值得问的几个问题
如果你读到这里,还在等一个“所以我应该怎么办”的答案,我要先说清楚:没有一个对所有人都适用的答案,任何声称拥有这个答案的人,都是在卖焦虑或者卖课。
但有一组问题,比“我会不会完蛋”更值得问,也更能够回答:
在我具体的行业里,AI已经替代了什么,还没有替代什么?
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看,而不是从硅谷的叙事里拷贝答案。你在的那个行业,AI的渗透程度,和硅谷描述的,可能差距很大,也可能已经更深入。
AI替代的是工作,还是岗位?
这个区分很重要。一份工作里有很多任务,AI可能替代了其中几项,但整个岗位消失需要更多条件。通常被替代的是最标准化、最可重复的那部分任务。你的工作里,哪些部分是这样的,哪些不是?
我面对的竞争对手是谁?
大多数人不是在和GPT-5竞争,而是在和同行竞争。你所在行业里的同行,有多少人真的在系统性地使用AI?在大多数行业,这个比例今天还远没到你以为的程度。跟上AI的实际门槛,往往比跟上硅谷低得多。
“完蛋”具体指什么?
失业、收入下降、丧失议价权,这是三件不同的事,时间线不同,应对方式也不同。把它们混在一起,只会产生无差别的焦虑,而不是可操作的判断。
04 我们的判断力也要跟得上我们的焦虑
孟醒在硅谷半个月,回北京的飞机上翻完笔记,发现从头到尾都在写同一个词:跟不上。
YC跟不上,算力跟不上,估值框架跟不上,社会心理承受力也跟不上。他说,“以至于硅谷自己都跟不上自己了”。
这句话是真的。但我想在这里补上另外一句——我们的判断力,也要跟得上我们的焦虑。

两篇文章之所以刷屏,不只是因为它们描述了真实的现象,更是因为它们精准地给我们投喂了一种早已存在的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本身是真实的,但是被焦虑驱动的判断,与被清醒认知驱动的判断,结果会完全不同。
真正危险的,是在AI制造的集体焦虑里,我们失去了独立判断的能力,从而不能正确判断出什么是真实威胁,什么是被制造出来的紧迫感。
普通人会不会完蛋,取决于很多因素,其中很多不在我们手里。但是如果连这个能力也失去了,那我们就真的是完蛋了。
本文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作者【微果酱】,微信公众号:【AI微果酱】,原创/授权 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 CC0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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