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ChatGPT 到 Deep Research:AI 产品经理必须掌握的“非线性”场景分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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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重塑产品经理的角色定义,从功能型到AI Native时代的‘数字员工导师’。深度研究场景成为验证AI能力的试金石,这不仅关乎技术实现,更是一场关于认知模型设计的革命。本文将揭秘如何构建具备复杂规划、海量阅读和信息甄别能力的AI Agent,以及如何在商业与用户体验间找到平衡点。

如果说软件正在吞噬世界,那么 AI 正在吞噬软件。

站在 2026 年的时间节点回望,我们正处于产品经理这一职业诞生以来最剧烈的一次地壳运动中。过去十年,我们习惯了用 Axure 画线框图,习惯了用 SQL 跑漏斗数据,习惯了用“用户体验”和“商业闭环”来解释一切。

但当大模型(LLM)开始涌现智能,旧的地图已经找不到新大陆了。我们必须承认,产品经理的定义正在经历第四次进化。

01 回望:PM 的物种进化史

为了理解我们当下的处境,不妨先看看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v1.0 功能型 PM:规则的制定者

在 PC 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初期,PM 的核心能力是“把业务逻辑翻译成软件界面”。我们画原型、写复杂的判断逻辑(If-Else)、设计表单结构。这个时候,软件是死的工具,PM 是造工具的工匠。我们的护城河是“逻辑的严密性”。

v2.0 数据型 PM:流量的精算师

随着流量红利见顶,PM 的重心转向了增长。A/B Test 成了信仰,DAU、留存率、转化漏斗成了指挥棒。我们不再执着于功能本身,而是执着于功能带来的“数字反馈”。这一阶段,软件是流量的容器,PM 是精算师。

v3.0 策略型 PM:黑盒的调参员

在推荐算法(TikTok, 今日头条)称霸的时代,界面变得极其简单(上下滑),但后台极度复杂。PM 不再直接设计“用户看到什么”,而是设计“目标函数”和“奖赏机制”,让算法去猜用户喜欢什么。这一阶段,PM 开始让渡控制权,软件变成了“预测机器”。

v4.0 AI Native PM:数字员工的导师

现在,我们进入了生成式 AI 的时代。

如果你还试图用“画原型”的方式去定义 AI 产品,你会发现根本画不出来——因为 AI 的输出是概率性的,界面是流动的。

v4.0 时代的 AI 产品经理,本质上是在设计一个“数字员工”的认知模型。

你不再是规定点击按钮后跳转哪个页面,而是在定义这个 Agent 的“性格”、它的“思考路径”、它的“知识边界”以及它“承认错误的时刻”。你既是产品经理,也是提示词工程师,更是机器心理学家。

02 破题:为什么我们要谈“深度研究”?

它要求 AI 必须同时调动以下所有能力,缺一不可:

  • 复杂规划:把一个抽象问题拆解为数十个具体的搜索任务。
  • 海量阅读:在几分钟内阅读并理解数万字的网页、财报和论文。
  • 信息甄别:像人类专家一样,识别出什么是噪音,什么是信号,什么是营销号的胡扯。
  • 逻辑写作:将碎片化的信息重组为一篇有观点、有论据的深度报告。

这不仅仅是一个功能,这是 AI 能力的集大成者。如果在“深度研究”这个场景下,你都能跑通需求分析闭环,那么做其他诸如“AI 客服”、“AI 写作助手”等产品,对你来说将是降维打击。

03 外挂的认知,而非更好的搜索

深度研究(Deep Research)产品,绝不是“更好的百度/谷歌”。

传统搜索解决的是“索引”的问题,它把图书馆的目录扔给你,让你自己去读。

而 AI 深度研究解决的是“认知”的问题,它替你把书读完,把笔记做好,把结论提炼出来放在你桌上。

在信息过载成为时代病的今天,用户不再需要更多的链接,用户需要的是“确定的结论”。我们设计的不是一个搜索框,我们是在为用户设计一个“外挂的大脑”。

1. 场景透视——用心理学重构“用户需求”

在 AI 时代,产品经理最危险的错觉,就是以为通过 Prompt 让模型“听懂人话”,需求分析就结束了。

恰恰相反,大模型越强,用户越容易因为“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而提出模糊的指令。作为一名学习心理学的 AI 产品经理,我逐渐意识到:构建一个优秀的 AI Agent,本质上是在构建一个具有“共情能力”的数字心理咨询师。

我们不能只看用户的 Prompt,我们要看透他们的隐性动机。

需求冰山模型:从 Ask到 Intent

在心理学中,弗洛伊德的“冰山理论”告诉我们,人的意识只是露在水面的一角,巨大的潜意识藏在水下。在搜索场景中,这个理论同样适用。

现象层:不仅仅是“提问”

让我们看一个典型的金融场景。

用户指令: “2026 年黄金怎么买?走势怎么样?”

如果是一个初级 PM,或者是遵循传统搜索逻辑的产品,处理流程是线性的:

提取关键词:“2026”、“黄金”、“走势”。

调用 Search API。

返回包含这些关键词的 10 条新闻链接,或者生成一段万金油式的总结:“专家预测 2026 年金价可能上涨,建议关注市场波动……”

结果? 用户关掉页面,觉得 AI 说了全是废话。

动机层:恐惧与贪婪的博弈

用心理学的视角复盘,用户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黄金”在心理账户中通常代表“避险”或“保值”。当用户问“怎么买”时,他此刻的内心戏可能是:

  • 安全需求(马斯洛底层):“我看新闻说世界局势很乱,我的存款会不会贬值?”——这是恐惧。
  • 获利冲动(多巴胺驱动):“我看隔壁老王买黄金赚了 20%,我是不是错过了上车机会?”——这是贪婪。

用户的真实意图根本不是要一份“2026 年黄金走势研报”,他要的是“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里,给我一个确定的行动指南”。

实战拆解:AI PM 的“前置澄清”策略

识别出这一点,我们的产品设计逻辑就要发生根本性的逆转:从 Question-Answering 转向 Problem-Solving。

在“深度研究”Agent 启动搜索之前,我们不急着给答案,而是先通过“前置澄清”来收敛问题的边界。

【实战案例】投研助手对话设计

普通 AI:(立即生成)根据高盛报告,2026 年金价预计在 $2700 左右,但也面临美联储政策的不确定性……

(用户 OS:太官方了,对我有什么用?)

资深 AI Agent(引入前置澄清)

AI:收到。为了给您提供更精准的决策建议,在开始深度分析前,我想确认两个关键背景:

– 您的投资周期是怎样的?是倾向于短线波段操作(关注月度波动),还是作为家庭资产配置的长期避险(持有 3 年以上)?

– 您目前的持仓情况?是首次建仓,还是已经持有黄金想要通过波段降低成本?

(用户只需点击选项:[长期避险] [首次建仓])

AI (收到反馈后启动 Agent)

“明白了。基于您[长期避险]的需求,我将忽略短期的市场噪音,重点为您分析‘地缘政治长周期’与‘全球央行购金趋势’,并计算定投的‘安全边际’**。正在为您启动深度研究任务……”

差异在哪?

前者是机器在抛数据,后者是顾问在做服务。通过两句反问,我们锁定了用户的“风险偏好”,这直接决定了后续 AI 搜索的信源权重

2. 产品架构——设计“数字研究员”的大脑

当我们搞清楚了用户的真正意图后,接下来的挑战是:如何构建一个系统,能承载如此复杂的认知任务?

在 v3.0 时代,产品经理画的是“页面流程图”;但在 v4.0 时代,我们画的是“Agent 编排图”

大多数失败的 AI 搜索产品,其架构过于扁平——它们就像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听到问题就立刻去搜,搜到什么就说什么。而我们要打造的“深度研究 Agent”,必须像一个资深的研究团队:有负责拆解任务的主管,有分头行动的执行员,还有负责审核挑刺的主编。

从 Chain 到 Tree:思维链(CoT)的设计艺术

在 LangChain 刚火的时候,大家最喜欢用的是SequentialChain(顺序链):

单链逻辑:输入问题 -> 搜索 Top 10 网页 -> 总结摘要 -> 输出答案。

这种逻辑处理“天气查询”绰绰有余,但在“深度研究”场景下,它是灾难性的。为什么?因为它没有容错率,也没有全局观。如果搜索的第一步走偏了(比如搜到了假新闻),整个链条后的总结全是错的。

为了模拟人类复杂的“研究行为”,我们需要引入 Tree of Thoughts (ToT) 甚至 Graph of Thoughts (GoT) 的架构。我们需要将一个 Agent 拆解为三个核心职能角色。

角色一:Planner(规划者)—— 拒绝“无脑执行”

人类在写研报时,绝不会上来就动笔。我们会先列大纲。 Planner 的核心职责,就是任务拆解。它不负责回答问题,它只负责把“大问题”切碎成“小任务”。

用户指令:“分析 2026 年黄金投资前景。”

Planner 的思考路径:”这个问题太大了,直接搜‘黄金前景’只能得到噪音。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需要从三个维度切入:”

PM 设计要点: 在产品后台,你需要配置一个专门的 Prompt Planner,强制它输出 JSON 格式的任务列表,而不是自然语言。这样,后续的代码才能并行处理这些子任务。

角色二:Executor(执行者)—— 并发与效率的艺术

如果是单链逻辑,搜完宏观搜地缘,再搜微观,用户可能要等 3 分钟。 Executor 的核心价值在于并发。

当 Planner 下发了 3 个子任务后,系统会实例化 3 个 Executor 线程,同时向 Google/Bing 发起请求,同时阅读,同时清洗数据。

  • Executor A:阅读 5 篇宏观经济研报。
  • Executor B:阅读 3 篇地缘政治新闻。
  • Executor C:阅读 2 份 ETF 资金流向表。

这不仅是将时间缩短了 3 倍,更重要的是,它隔离了噪音。Executor A 不会受到 Executor B 的干扰,它们各自保持上下文的纯净。

角色三:Critic(批判者)—— 系统的“良心”与“质检员”

这是区分“玩具”和“工具”的关键。

大模型天生有一种“讨好型人格”,它倾向于顺着用户的意思说,甚至为了逻辑通顺而编造事实(幻觉)。在金融场景下,这是致命的。 因此,在Executor 汇总信息之后、最终输出之前,必须设立一个 Critic(批判者)节点。

Critic 不生产内容,它只做一件事:找茬。它模拟的是报社里最苛刻的“主编”或“风控官”。

为什么这么设计?

身份隔离:如果让生成者自己检查,它很难发现错误(就像人很难校对自己的文章)。必须赋予它一个新的、对立的身份。

JSON 输出:通过”status”: “REJECT”,我们可以在代码层控制流程。如果 Critic 没过,系统会自动触发 Self-Correction Loop,打回 Executor 重写,直到 Critic 满意为止。

用户体验层面的感知: 用户在前端可能只看到一个“正在深度核查数据一致性…”的 Loading 提示。但这短短的 5 秒钟,背后是 Agent 内部的一次激烈的“红蓝军对抗”。正是这种对抗,保证了最终报告的确定性。

3. 商业与未来——ROI、评测与进化

在完成了场景切片、架构搭建和 Prompt 调优后,你的“深度研究Agent”或许已经能像模像样地跑起来了。但在把它推向市场之前,作为产品经理,你必须面对两个最冷酷的现实问题:这东西烧钱吗? 以及这东西真的好用吗?

算一笔“残酷”的账

不同于传统的基于规则的软件(边际成本几乎为零),AI Native 产品——尤其是深度研究类产品——每一次点击都在燃烧真金白银。

让我们来拆解一次标准的深度研究任务的成本结构:

  • 搜索成本(Search API): 为了保证信息全面,Planner 通常会拆解出 3-5 个维度的子任务,每个子任务并发搜索 2-3 次。
  • 阅读成本(Input Tokens):这是最大的隐形杀手。 Agent 打开 10 个网页,假设每个网页平均 3,000 Token,加上清洗和去重,输入给大模型的 Context 轻松突破 30k – 50k Tokens。
  • 思考与写作成本(Output Tokens): CoT 的推理过程、Critic 的自我反思、最终生成的 3000 字长文报告。

单次任务总成本 ≈ $0.165(约合人民币 1.2 元)。

这看起来不多?但如果你的产品有 10 万日活,每天每人搜 2 次,你每天的硬成本就是 24 万元。如果不能产生相应的商业价值,这就是一场“自杀式创业”。

商业模式的必然选择

基于这个成本结构,深度研究功能注定不能走“免费引流”的路线。目前的行业共识主要有两种解法:

  • 订阅制 Pro 版: 参考 Perplexity Pro 或 Notion AI。通过 $20/月的门槛筛选高净值用户,覆盖 Token 成本。深度研究是转化的“核武器”,而非普惠的“福利”。
  • 按次/按用量付费: 对于极高成本的 Agent(如涉及阅读上百份财报的超深度研究),采用“点数机制”。用户充值 Token,用多少扣多少。

PM 的决策点:你必须精准计算 ROI。用户的每一次深度搜索,是否真的帮他节省了 1 小时?如果是,收他 1 块钱就是极其划算的;如果 AI 只是生成了一堆废话,那就是极其昂贵的浪费。

拒绝“玄学”:如何科学评测 Agent 的好坏?

做 AI 产品最痛苦的莫过于:开发觉得很强,测试觉得一般,老板觉得不行。因为“好不好”太主观了。 我们需要引入量化指标。

方法一:G-Eval(用 AI 考 AI)

既然人工评测太慢且太贵,我们可以用最强的模型来充当“考官”,给你的模型打分。

实战操作: 设计一个评分 Prompt,包含具体的维度权重:

  • 准确性40%:是否有事实错误?引用的数据是否与源文一致?
  • 完整性30%:是否覆盖了所有子问题?
  • 逻辑性 20%:报告结构是否清晰?
  • 信源质量10%:是否引用了权威链接?

让 最强大模型比如Gemini3 pro 对每一次输出进行打分(1-5分),并给出理由。这能让你在迭代 Prompt 时,看到分数曲线的变化,而不是凭感觉说“好像变聪明了”。

方法二:人工盲测(Elo Rating)

这是公认的金标准。 构建一个测试集(包含 100 个高难度金融问题),让你的 Agent 和竞品(或旧版本)同时生成答案。隐去名字,让专家进行盲选:

  • A 更好
  • B 更好
  • 平局

核心关注指标:幻觉率在深度研究场景,这是一票否决指标。哪怕文采再好,只要把“净利润”写成了“亏损”,这个产品的得分为 0。

结语:从 Search 到 Service

如果我们把视角拉长到未来 5 年,我们会发现,我们今天讨论的“深度研究 Agent”,其实是互联网形态更迭的一个缩影。

过去二十年,Google 和百度教会了我们搜索。搜索的本质是“连接”,它把 10 个链接扔给你,潜台词是:“信息在这里,你自己读,你自己选。”

而 AI 时代,产品的主旋律是服务 当用户问“怎么投资黄金”时,他要的不是 10 个网页,他要的是一个经过消化、推理、验证后的“答案”。他希望有一个专业的助手,替他完成那些枯燥的信息筛选和逻辑比对。

作为 v4.0 时代的 AI 产品经理,我们正在重新定义人与信息的关系。 我们不再仅仅是在设计功能、画 UI、写文档。我们是在通过 Prompt 和架构,将人类的认知模型代码化。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让 AI 像人一样思考(具备逻辑与深度),从而让用户像神一样决策(全知且高效)。

这,就是属于我们这代产品经理的星辰大海。

本文由 @曹家瑞 原创发布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未经作者许可,禁止转载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CC0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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